九月的秋老虎，依旧啃得人皮肤发烫。
二高的露天篮球场，塑胶地面被晒得滚烫，蒸腾起一阵阵燥热的气流。
高一新生班级赛，小组赛最后一场，二班对战五班。
场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新生、学姐，还有几个穿着校队训练服的高二学长，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看着比赛。
比分板刺眼：12:26。
二班整整落后十四分。
场上五个男生气喘吁吁，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脚步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别打了，认输吧！”
“根本打不过五班，人家有校队替补，我们纯业余！”
二班队友心态彻底崩了，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放弃。
全场唯一一个还在拼命跑位的，只有沈奇。
一米七六的身高，身形清瘦，四肢修长，皮肤是常年在外打野球晒出的浅麦色。
他没有花哨动作，不炫技，每一次冲刺、每一次追防都拼尽全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篮筐。
这是他第一次打正规五人篮球赛。
在此之前，他所有的篮球经验，全部来自市区各个露天野球场。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没有规范姿势。
只有抢球、突破、乱打一通。
“沈奇，别跑了！没用的！”同班后卫摆摆手，彻底摆烂，“对面张昊是校队的，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话音刚落。
五班核心张昊持球推进。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态壮实，是校队的替补后卫，打新生赛完全是降维打击。
持球、变向、轻松过掉放空的后卫，三步起跳，单手劈筐。
“哐当！”
篮球狠狠砸进篮筐，荡起一阵网浪。
12:28
分差彻底拉开。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五班的人肆意起哄。
张昊落地，抬眼扫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二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拼命防守、却屡屡失误的沈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那个瘦高个，跑得倒是挺勤快。”
“可惜了，一身野球毛病。”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场上所有人听见。
旁边几个高二校队学长也跟着嗤笑。
“看得出来，打野球打惯了。”
“只会瞎冲瞎跑，没站位、没跑位、不会挡拆，也就中投准一点，正规比赛这种打法，纯拖后腿。”
“野球再猛，上了正规球场，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字字扎心。
沈奇攥紧了手心，掌心全是汗水。
他知道自己打得烂。
刚才连续两次突破失误，运球不稳、脚步混乱、出手僵硬，所有问题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热爱篮球。
从初中开始，只要放学有空，他就泡在野球场，没人教、没人带，自己摸索着打，凭着极致的速度和拼劲，在野球场从来没输过。
他一直以为，篮球只要跑得快、拼得凶、投的准、敢突破就够了。
可今天，他第一次明白。
野球和正规篮球，根本是两个东西。
没有配合，没有战术，没有规范的技术。
一腔热血，在绝对的实力和体系面前，不堪一击。
比赛继续。
二班发球，队友心态彻底崩盘，传球敷衍又随意，直接被张昊抢断。
快攻、上篮、两分再进。
12:30
分差来到十二分。
全场彻底没了悬念。
裁判抬手看表，开口道：“最后两分钟，继续。”
二班没人跑动了，一个个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彻底放弃抵抗。
只有沈奇，依旧在跑。
他跑到前场卡位，回撤防守，哪怕队友全部摆烂，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别白费力气了。”张昊持球面对他，轻轻一个变向，就晃开了他的重心，语气嘲讽，“新生赛而已，没必要硬撑，你这野球打法，再练十年，也进不了校队。”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奇心里。
他抬眼，盯着对方嚣张的眼神，胸腔里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热爱不够正规？
凭拼命就是笑话？
这一刻，大脑忽然一阵轻微的发麻。
场上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失误，瞬间在他脑海里飞速回放、拆分、定格。
运球重心过高，极易被抢断
突破脚步杂乱，没有节奏变化
防守站位死板，不会预判路线
出手姿势变形，投篮稳定性为零
无数清晰的问题，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无比直观，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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