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皎洁,洒满空旷的室外球场。
这球场在沈奇家旁边,虽说很近,但距离又恰到好处的不会影响到小区居民的休息。
白日喧闹的篮球场,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四周只有路灯柔和的光晕,照亮整片塑胶赛场。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是最适合静心练球的夜晚。
纪鑫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上的少年。
沈奇独自一人站在球场中央,手持篮球,身形挺拔,身姿利落。
没有观众,没有对手,没有喧闹,只有自己和一颗不甘平庸的心。
复盘结束,即刻实战矫正。
脑海里清晰的错误画面,成为他此刻最好的训练模板。
运球、压低重心、手指控球、腰腹紧绷。
他一遍遍重复最标准的基础运球动作,改掉从前重心过高、手腕发力松散、控球不稳的野球陋习。
从前打野球,只求快、只求猛、只求帅。
现在练正规球,只求稳、只求准、只求规范。
左手运球、右手运球、交叉运球、胯下运球、背后运球。
每一个动作,都对照脑海里的标准姿势,一点点打磨,一点点固化肌肉记忆。
枯燥、乏味、重复。
无数普通学生避之不及的基础训练,他做得一丝不苟、极致认真。
然后是投篮。
张昊嘲讽他的单手投篮不稳、野球味道太重。
那他就从投篮手型、发力方式、出手弧度、指尖拨球,全部重新矫正。
保留自己单手出手的速度优势,补齐稳定性不足的短板,结合正规投篮的发力逻辑,打磨出一套属于自己、兼具速度和精准度的投篮方式。
月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汗水再次浸透衣衫,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塑胶球场上,悄无声息。
从晚自习下课九点,一直练到深夜十一点。
整整两个小时,不间断、不休息、不敷衍。
全程无人监督,无人督促,全凭一腔执拗和不甘。
纪鑫在一旁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他清楚沈奇的不同。
别人打球是爱好、是消遣、是娱乐。
只有沈奇,打球是执念、是信仰、是拼尽全力的未来。
所有人都在摆烂、抱怨、躺平的时候,只有他,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默默流汗、默默纠错、默默变强。
天赋从来不是凭空而来,逆袭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所有看似突然的蜕变,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无人知晓的拼命和坚守。
深夜十一点,沈奇拎着沾着尘土的篮球,和纪鑫在楼梯口分开。
纪鑫家就在这栋单元楼五楼,沈奇挥挥手转身走上楼。
沈奇抱着篮球,踩着楼梯一步步独自往上走,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身后只余下楼下模糊的动静。
浑身汗湿的球衣黏在后背,双腿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轻手轻脚推开家门。
客厅亮着暖黄的灯,母亲正坐在沙发上叠晾干的衣物,看见他满身狼狈的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
“今天又在球场练到这么晚?晚饭热了两回,快先去洗手吃饭。”母亲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语气里藏着心疼,“下午班级篮球赛我听隔壁阿姨说了,输了是不是心里难受?”
沈奇弯腰把篮球靠在墙角,垂眸换鞋,声音低沉:“是输了,差距挺大的。”
母亲拉着他坐到餐桌旁,端出温热的饭菜,轻声道:“打球本来就有输有赢,没必要钻牛角尖。我看你天天放学泡球场,作业有时候都写到半夜,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学习也不能落下。”
沈奇拿起筷子,慢慢扒拉着米饭,眼底藏着一丝执拗:“妈,我不是瞎玩,现在我想清楚自己差在哪了,野球的打法跟不上正规比赛,我得多练才能补上。”
“我知道你喜欢篮球,可体育这条路多难走。”母亲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班里那些校队的孩子,大多从小专门训练,咱们没那个条件,别给自己太大期待,当个爱好消遣就够了。”
这话和白天赛场旁人的偏见如出一辙,沈奇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顶嘴,只是安静说道:“起点晚不代表追不上,我一点点努力,总能跟上的。今天犯的错,我不想留到明天。”
母亲看着少年眼底不肯熄灭的韧劲,心里软了半截,不再劝他放弃,只是低声叮嘱:“想练我不拦你,但一定要注意分寸。天黑球场不安全,练完早点回家,别熬到太晚,身体扛不住,功课也得按时完成。缺钱买水或者护具跟我说,别自己硬扛。”
沈奇抬起头,看向母亲温和的眉眼,紧绷的心松了几分,轻轻点头。
母亲笑了笑,“快吃饭,吃完洗澡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吃完饭,沈奇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浑身肌肉酸胀乏力,四肢酸痛难忍,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通透、坚定。
脑海里,所有今天修正的动作、改掉的陋习、补齐的短板,全部牢牢固化。
他正在一点点努力,一步步走向规整、专业、强大。
窗外晚风拂过,吹散了他的燥热。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的哈利伯顿绝杀的海报,想起了当时看直播时的激动。
少年又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光芒滚烫。
校队。
正规赛场。
更高的舞台。
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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