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吧嗒。
三百二十六双湿脚同时抬起，一个跟着一个，在周海云的左边排成了一大片。
他们排的很整齐，整齐到令周海云都有些震惊。
周海云在心里想：“不愧是当过三百年跟班的。”
童童也在心里默默感叹。
等几人站好之后，周海云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晨间点名开始。叫到的同学答“到”。”
“童童。”
“到！”
“饭团。”
“咕噜！”
“小水。”
“到……”小水弱弱的举起小手。
周海云顿了顿，其他三百多个跟读生怎么办？
要是一个一个点，他自己就得先累死。
这时，系统贴心的响起。
【跟读生名单已默认接入班级系统】
【是否启动“集体应答”模式？】
周海云挑了挑眉说道：“启动。”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周海云翻开登记表，随口念出下一个名字。
“三号跟读生。”
“到！！！”
三百多个声音，齐刷刷的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一起。
周海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特么比消防演习还整齐。
他继续说道：
“四号跟读生。”
“到！！！”
“五号跟读生。”
“到！！！”
“……”
天上那双血眼，眨了一下。
它似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它在这片禁区蹲了不知道多少年，看惯了活人尖叫、求饶、发疯。
甚至是自杀。
它期待着这个新出现的“园长”，也走上同样的路。
可这个人在干嘛？
在点名？
在点它的猎物名单，而它的猎物，居然在整齐的答到？
血眼中的瞳孔缩了缩，隐约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周海云根本没抬头看它。
他翻着手里的登记表，嘴里一个一个念着编号。
念到三百二十七号的时候，他合上登记表。
“很好，今天全勤。”周海云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二件事。”
周海云抬起头，看向操场正中央那根锈迹斑斑的旗杆。
红旗还在风中飘扬。
“我们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升国旗。”
周海云伸手指向那面旗。
“现在，全体同学面向国旗。”
小水懵了，疑惑的问道：“国……国旗？”
童童也愣了，开口说道：“园长……那是什么？”
周海云沉默了一秒。
对哦。
童童三百年前是孤儿。
饭团在地下待了三百多年。
小水更是三百年只知道淹人。
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那面小红旗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幼儿园的第一课，本来就是从什么都不知道开始的。
周海云挺直腰杆，用那种庄严的语气说道：“那就是国旗，是我们国家的旗帜。”
“它是红色的，因为它是用无数烈士的血染红的。”
“每一个能站在它下面的人，都要立正、敬礼。”
“因为它代表的东西。比你、比我、比这片禁区里所有的诡异，都要重。”
忽然的童童的鼻子有点酸。
她其实不太懂周海云在说什么。
她是三百年前的孤儿，那个年代的国和现在的国，可能都不是同一个。
但她记得，孤儿院的院长。
那个最后死在她怀里的老太太，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孩子，要记得站直，要记得敬礼。”
“因为站在红旗底下，我们才是人。”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童童松开了周海云的裤脚，慢慢的把自己的小手举了起来。
她的手背贴着额头，指尖并拢，标准的少先队敬礼姿势。
她已经三百年没做过这个动作了。
饭团在旁边看得一脸懵。
它挣扎了两秒，最后从褶皱肉瓣里挤出了一根小触须。
也学着童童的样子，颤颤巍巍的举到了自己头顶的位置。
小水看看童童，又看看饭团，慢吞吞的举起了自己的湿手。
一个水珠顺着它的胳膊滚下去，滴在地上。
啪嗒。
紧接着······
啪嗒，啪嗒，啪嗒。
她身后三百二十六个跟班，一起举起了手。
三百多双湿漉漉的小手，同时抬到了额头旁边。
周海云也把手举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周海云的脑海里没有《义勇军进行曲》，没有升旗仪式的鼓点。
他的耳边，只有风穿过乱葬岗的呼呼声。
旗杆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那面锈迹斑斑的小红旗，在浓雾中一点一点的，被拉到了旗杆顶端。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罕见的没有开玩笑。
【首次升旗仪式完成】
【学生集体人格认同度+15%】
【解锁被动技能：园区归属感】
【效果：在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内，所有学生的暴戾值降低30%，服从度提升20%】
【额外奖励：园长威望+1】
周海云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下。
天上那双血眼，此刻死死的盯着那面小小的红旗。
它盯了很久，久到浓雾都翻滚了几个来回。
然后，那双血眼里的困惑，慢慢的变成了一种里连周海云都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而是回忆。
紧接着，那道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
但这一次，它的语气软了很多：“原来是这个啊。”
“我有很多年，没见过它了。”
说完这句话，那双血眼慢慢的闭上，从浓雾中隐去。
天上的雾气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双血眼从未出现过。
周海云盯着那片浓雾看了三秒，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波危机……算过了？
他不知道禁区之主看到红旗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但他知道一件事，危机暂时解除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这面小红旗，帮他挡了一劫。
童童在旁边小小声的问：“园长……它、它走了吗？”
“暂时走了。”周海云面色平静的回答。
“为什么啊？”小水抽着鼻子问。
“因为它有事。”周海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事啊？”小水又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周海云说。
“哦……”
升旗仪式结束了。
但周海云面前的问题，一个也没解决。
三百二十七个学生，全部挤在两百平米的黑土地上。
从操场入口一直挤到食堂棚子门口，连饭团那个大肉团都被挤得往一边偏。
“园长……”童童小声说，“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装的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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