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汴梁城内万籁俱寂。
客栈客房之中,萧惊尘彻夜未眠。
脑海里不断复盘高俅的整套布局,结合原著记忆与系统刚刚提示的情报,所有线索层层串联,对方的阴毒算计彻底浮出水面。
高俅深知林冲已经起了防备,白虎堂旧计无法再用,索性一改套路。
明面上传唤公堂问话,走正规司法流程,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暗地里早已打通开封府推官,提前罗织罪状、定下调子,只等明日当庭定罪。
先扣一个“心怀怨怼、藐视上官”的罪名,革除林冲所有官职。
再借着高衙内骚扰林娘子一事,强行捏造林冲“私怀愤恨、暗蓄戾气、意图寻衅报复上官亲眷”的罪名。
两罪叠加,无需白虎节堂,照样能将林冲打入囚牢,刺配远恶军州。
手段看似温和,实则更加阴狠、更加无解。
“果然是老奸巨猾。”
萧惊尘眼神微冷。
原著高俅只是单纯粗暴构陷,这一次因为自己提前干预、破坏圈套,对方直接升级手段,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滴水不漏。
乱世奸臣,没有一个是傻子。
好在,他提前洞悉了一切。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汴梁城恢复喧嚣。
萧惊尘早早起身,换了一身朴素青衣,看似文弱书生模样,实则体内武道气息凝练,五感敏锐至极。
他简单吃过早饭,便提前前往开封府衙门外等候。
辰时刚过,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来。
林冲身着素色常服,神色沉稳,腰间未佩寸铁,一身气度收敛,不卑不亢。
昨夜商议已定,他摒弃了往日的隐忍怯懦,心中只剩警惕与冷静。
“主公。”林冲走上前低声行礼。
“一切按昨日计划行事。”萧惊尘目光扫过府衙内外,低声叮嘱,“公堂之上,无论对方如何质问、如何诱导,只讲道理、只叙实情,绝不情绪化、绝不认罪。我就在外围,随时接应。”
“明白。”
林冲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开封府衙大门。
府衙大堂肃穆威严,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气氛压抑沉重。
正座之上,一名身着官袍、面容刻板的中年官员端坐案前,正是开封府推官。
此人早已收受高俅示意,心中定好结果,今日就是要秉公“走过场”,强行给林冲定罪。
林冲步入大堂,从容行礼:“草民林冲,见过推官大人。”
推官眼皮微抬,故作平淡,沉声开口:“林冲,你身为禁军离任教头,昨日拒收太尉赏赐、当众轻慢太尉府下人,可有此事?”
来了。
第一波发难,直击昨日冲突。
若是寻常官吏,必然惶恐认错、俯首求饶。
但林冲早已被萧惊尘点醒,心如明镜,不慌不忙,从容应答:
“回大人,昨日太尉府下人登门赏赐,言语倨傲、仗势凌人。林冲虽为微末武职,立身清白、做人坦荡,不愿攀附权贵,故而婉拒赏赐。全程未曾口出不敬,更无轻慢太尉之心。”
应答滴水不漏、有礼有节、无懈可击。
推官眉头微蹙,没想到往日温顺隐忍的林冲,今日竟如此从容镇定、口齿清晰。
他压下诧异,继续按照预设剧本质问:
“即便如此,高太尉体恤下属、仁厚待人,你却不识抬举、心生孤傲。坊间传闻,你因义子高衙内偶遇尊夫人一事,心怀怨恨、暗藏戾气,可有此事?”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凭空捏造、罗织罪名!
先制造舆论,再强行定罪!
大堂两侧衙役面无表情,无人敢多言半句。
整个开封府,早已被高俅权势笼罩。
林冲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却依旧保持沉稳,朗声回道:
“大人!纯属无稽之谈!市井流言,虚妄不实,岂能作为定罪依据?林冲立身从军数十年,恪尽职守、安分守己,从未私藏怨怼、从未意图不轨!还请大人明察!”
他字字铿锵、句句坦荡,正气凛然。
推官面色逐渐变冷,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准备定案宣判。
“无需多辩!事出有因、流言非虚。本官判定,你藐视上官、心怀怨望,属实!即刻革除一切公职,杖责二十,拘役半月,以儆效尤!”
一言落下,满堂寂静。
毫无查证、毫无质证、毫无取证!
直接强行定罪!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林冲身躯一震,眼底满是冰冷失望。
他兢兢业业、忠于职守、清白一生,换来的竟是如此不公判决!
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大宋官场的腐朽黑暗!
“大人不公!”林冲厉声开口。
推官猛地拍响惊堂木,厉声呵斥:“大胆!当堂喧哗,藐视公堂!再加罪名!来人,拿下!”
两侧衙役瞬间上前,就要锁拿林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从大堂门口缓缓响起,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大人断案,仅凭流言、不查实证、凭空定罪,未免太过草率!”
众人闻声转头。
只见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走入大堂,身姿挺拔、气度从容,面对满堂官差,毫无半分惧色。
正是萧惊尘!
推官勃然大怒:“何人放肆!胆敢擅闯公堂、扰乱审案!”
萧惊尘目光平静直视正座官员,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在下一介布衣,只是一介旁观百姓。但我知晓,大宋律法,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书证俱全!”
“无证据不可定罪,无实证不可判刑!”
“大人仅凭市井流言、单方面揣测,便定一位忠良武职的罪名,试问律法何在?公道何在?”
几句话有理有据、字字合规,直接堵得推官哑口无言!
推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竟然有一介布衣书生,敢当众顶撞他、质疑他的判决!
“放肆!一介布衣,也敢妄议公堂断案!来人,将此狂徒逐出大堂!”
衙役立刻朝着萧惊尘冲来。
萧惊尘神色不变,周身气息微凝,站姿稳如泰山。
同时,他抬手拿出一叠叠纸卷,高高举起:
“大人想要逐我容易!但不知,大人敢不敢看一看——太尉府横行汴梁、欺压百姓、贪赃徇私的罪证!”
一语落下!
全场瞬间死寂!
推官瞳孔骤缩,脸色彻底大变!
高俅罪证?!
这少年手里,竟然握着高俅的把柄?!
大堂之内,所有衙役、差人,尽数骇然看向萧惊尘手中的纸卷。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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