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久谦一边啃着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一边仰头看那座几十丈高的玄铁岩城墙。
"南星城。真他妈大。"
两个月来看惯了荒原的枯草和尸骨，突然见到这么多房子、这么多人，眼睛都不够用。他拍掉肩膀上的灰，刚迈步，空气里飘来的肉包子香味就让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荒原上啃了两个月干粮，嘴里淡得能飞出鸟。
"叫花子，堵门口干嘛？滚一边去。"
身后一声呵斥。一个骑高头大马的锦衣少年趾高气扬地挤过来，马蹄擦着他脚边过去，差点踩上他的光脚。
一身金丝绣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卫。
蓝久谦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被踩的脚，又抬头瞥了锦衣少年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路这么宽，非要往人身上踩。眼睛长屁股上了？"
"你说什么？！"锦衣少年勒住马，瞪大眼睛。
"我说您马真帅。"蓝久谦咧嘴一笑，"尤其是那俩鼻孔，跟烟囱似的，喘气儿都带响儿。"
"你——"
锦衣少年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旁边护卫低声开口："少爷，入学考核要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锦衣少年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蓝久谦一眼，策马进城。
蓝久谦耸耸肩，跟在人流后面往城里走。
贱民？等考核的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贱民的拳头。
南星学院在城南，占了老大一片地界。四座高塔围着一个大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老高的水晶柱，蓝光闪闪的，看着就值钱。门口贴着告示——入学考核报名费五枚灵石。
蓝久谦掏出最后几枚灵石交了报名费，领了块木牌子。
一个中年导师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年龄、修为、出身。"
"蓝久谦，十五，一星初期，北荒来的。"
导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破烂衣服上停留了半秒，又低下头。
"去那边等着，明天考核。"
蓝久谦拿了牌子走到广场角落一屁股坐下，刚啃了口干粮，旁边凑过来一个圆脸少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你也是北荒来的？"少年怯生生地问。
"嗯。"
"我叫周小满！"少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自来熟地掏出两个包子，"我娘给我带的，分你一个。"
蓝久谦看着那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沉默了两秒。
接过来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周小满愣住了："啊？"
蓝久谦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一个包子的交情，比那些世家子弟满嘴仁义道德实在多了。"
周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站满了人，少说上万号。台上站着个白发老头，紫金长袍，气度不凡。
"那是玄风子院长，八星灵皇。"周小满激动地扯蓝久谦袖子。
蓝久谦看了老头一眼。八星灵皇……整个天狩大陆上也数不出几个。
考核分三轮。灵力测试、实战对战、心性测试。
第一轮最简单，把手往水晶柱上一按，修为就出来了。
前面一个个考生上去，大部分是一星各阶段，偶尔蹦出个二星初期的就够让人议论一番了。
终于轮到蓝久谦。
他把右手按上柱子，灵力缓缓注入。
柱子亮起白光。一星初期。
台下响起几声嗤笑。
"就这也来考核？"
"北荒来的乡巴佬。"
但下一秒，柱子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金色纹路从柱底疯狂攀升，整个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纹，像点着了灯。
"什么情况？"台上导师全站起来了。
玄风子眯起眼睛，盯着蓝久谦看了好几秒。
"通过。"他淡淡说。
蓝久谦收回手，心里嘀咕：这破柱子该不会坏了吧？
第二轮实战考核，抽签对战。广场上搭了几十座擂台，蓝久谦抽到十七号擂台。对手——城门口那个锦衣少年。
慕容白，二星初期。
"哟，叫花子。缘分啊。"慕容白舔着嘴唇走上台，赤红长剑在手心转了个圈，"放心，本少爷不杀你。顶多……废你一条腿。"
蓝久谦叹了口气。
"你们世家子弟，台词能不能换换？昨儿个也有个这么说，现在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慕容白脸色铁青："找死。"
"开始。"监考官一声令下。
慕容白身形暴起，赤红长剑带着一簇火焰直刺蓝久谦咽喉。剑尖破空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蓝久谦不是普通考生。
剑尖距离咽喉还有三寸，他上身猛然后仰，剑尖贴着鼻尖划过。紧接着断尘出鞘，刀背狠狠拍在剑身侧面——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刚好打在虎口处。
铛。
慕容白虎口一麻，长剑差点脱手，架势全散。
"二星初期就这点劲儿？没吃饭啊？"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慕容白涨红了脸，灵力全力运转，赤红长剑上的火焰从橘红变成深红。
"火云剑法·第一式——炎蛇。"
三道火蛇从剑尖窜出，咝咝作响地扑向蓝久谦，呈S形蜿蜒。
蓝久谦脚下踏出星游步，身形忽左忽右。第一条火蛇擦着衣角飞过，第二条侧身避开，第三条直接一刀劈开。断尘划出一道银弧，干净利落地将火蛇从中斩断。
"火云剑法·第三式——烈焰斩。"
慕容白不给喘息的机会，长剑高举，火焰凝聚在剑刃上，化作一柄两丈长的火焰巨刃，当头劈下。
蓝久谦没躲。
双手握住断尘，刀尖朝上。
"蓝家刀法·第四式——断岳。"
刀光自下而上，迎着火焰巨刃斩去。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光球。热浪向四周扩散，台下的前排考生被震得连连后退。
光球散去。
慕容白站在原地，双手握剑，脸涨得通红——火焰巨刃被硬生生劈开了。蓝久谦也站在原地，断尘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星光，脸色比慕容白好看多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慕容白的声音开始发抖。
蓝久谦活动了一下脖子。
"怪物？你怕是不知道，真正的怪物还没出来呢。"
他不再给慕容白机会。
"三垣·天市之力。"
低喝一声，天空骤然暗了一下。无数道细密的星光从天际垂落，射入断尘之中。刀身上浮现出金灿灿的符文，凌厉的气势喷涌而出。
台下顿时炸了锅。
"那是什么灵技？怎么从来没见过？"
"天上下星星了？"
"这股气势……不像是一星初期啊。"
慕容白脸色惨白，双腿不自觉发软，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天市·角宿斩。"
一刀斩出。
刀光不再是银白色，而是璀璨的金色，如同流星划过半空。慕容白想挡，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
金色刀光劈在他匆忙竖起的赤红长剑上，火焰被星光一触即灭——
咔嚓。
赤红长剑从中间断裂。
刀光余势不减，重重斩在慕容白胸口，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瘫在地上动不了。
全场鸦雀无声。
监考官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十七号擂台，蓝久谦，胜。"
蓝久谦收刀入鞘，走到慕容白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二星初期？就这？"
慕容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台下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喧哗声。周小满激动得跳了起来，差点把旁边人的耳朵震聋。
蓝久谦走下擂台。
第二轮后续的战斗没那么费劲。第二个对手一星中期的壮汉，三十招内解决；第三个对手一星巅峰的少女，一刀磕飞鞭子后主动认输。
三战全胜。一星初期干翻二星初期的消息传遍整个考场。
"第三轮心性测试，午后开始。中间一个时辰休息。"
蓝久谦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望着南星学院那些高耸入云的塔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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