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死后第五天,马得天讲一个颇为英俊的年轻男人介绍给王师傅。
马得天:这位是杜宇法医,市局派来调查这次事情的。杜法医,你有什么需要就和王师傅说好了。
杜宇点了点头,看向王师傅。
杜宇:王师傅, 我想去看看张勤,陈小玲的尸体,能带我去吗?
王师傅心里暗自叫苦,却也不好当着馆长的面说什么,只得点头说好。
两人出了办公楼,王师傅犹豫半天。
王师傅:杜法医,我有几句话,本来不想多嘴可我不说,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杜宇:您说吧。
王师傅看杜宇,只觉得这个总是在笑的人和其他年青人完全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王师傅:那个陈小玲,唉,你相信尸变吗?
杜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会继续说下去。
王师傅:我们这行里,有个自古口传的规矩,在给尸体化妆的时候如果发生尸体睁眼的事情,必须要停手。而且,那个尸体要马上烧掉,不然就会导致尸变发生。
王师傅说完看着杜宇,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他预期中的嘲笑。这令他好像是受到了鼓励。
王师傅接着说:具体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师傅说过,所以我就跟馆长说尽快烧了女尸,可他就是不相信啊!而且,还要坚持给尸体化妆,我可是不敢,但我也不能辞职,好为难啊。
说到后来,竟然变成了唠叨诉苦。
杜宇看了眼前这位一脸愁容的老人,说出自己的意见。
杜宇:按照您这么说,那陈小玲的尸体睁开眼睛了?
王师傅:是的,可吓死我了,你相信我的话?
杜宇微笑: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是吗?
王师傅:是啊,以前我也是半信半疑,可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了。唉!我现在一给尸体化妆就觉得害怕,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杜宇:王师傅,冷藏室还没到吗?
王师傅:怎么,你还要去看啊?
杜宇:当然啊,这可是我的工作啊。
王师傅吃惊的看着杜宇几眼,不知他说年青人胆子大,还是压根就不信自己的话。
王师傅:拐个弯,就到了。
冷藏室说白了就是停尸间,只是现在殡仪馆为了招揽生意,提高服务。马得天连各个场所的名字也改了,按照他的话说,停尸间听起来冷冰冰的很阴森,而冷藏室好歹还有些科学概念在里面,显得高级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改名这里永远都有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也只有这些成天围着尸体打转的人才能在里面坦然处之。
王师傅走到冷藏室的里面,拉开中间的一个抽屉式冷藏柜,杜宇看到那上面写着张勤的名字。他走过去,做了几个简单的医学检查,然后目光停在张勤的脖子上。王师傅看着杜宇的目光,想起那掉落一旁的断手,不觉的后背一阵泛凉。
王师傅:他的脖子....有什么问题吗?
杜宇摇头,拉上尸体袋的拉链。
杜宇:没什么,陈小玲的尸体呢?
王师傅:真的要看吗?
杜宇笑着说:您要是害怕,就先出去休息会,我自己看就行,不会乱动别的尸体的。
王师傅:这话怎么说的,你是法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第十八号柜子就是陈小玲的尸体,那边有梯子,你如果想把尸体搬出你就叫我一声,这里虽然有自动设备但却并不太好使。
王师傅说完,转身出去了。
杜宇走过去搬梯子,爬上去十八号的柜子。
杜宇拉开冷藏柜,露出里面的尸体袋。一阵阴冷之气自冷藏柜里飘了出来,比冷藏室内的温度还要低。杜宇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但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几个人的脚步声径直向冷藏室走来。杜宇放下正要拉黑尸体袋拉链的手,便看到马馆长首先推门进来,然后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最后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王师傅。只见那个中年人一走进来,便对着杜宇说道。
陈化鸣生气:你谁啊,赶紧下来,不要动我女儿的尸体。
杜宇看向发福的陈化鸣,这大概就是陈小玲的父亲,那个商界知名的人物,他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马馆长已经陪笑。
马得天:陈总,这位是市局派来的法医。
陈华鸣生气道:法医怎么了。法医更是不行,我女儿生的时候漂亮,死了也不能由着你们乱来。
杜宇看着一旁又是无奈又是苦笑的马馆长和王师傅。
杜宇:嘘,安静点,你这么大声,就不怕把死人吵醒吗?
说完,杜宇还用手指了指身前陈小玲的尸体。
王师傅:我的杜法医,在这种地方可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啊?
一旁的马馆长虽然不相信有鬼,但他终究是坐办公室的人,此时站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又想起王师傅前些日子说的话,也不由得有些不舒服。陈化鸣似乎是霸道习惯了,杜宇的话显然激怒了他,只见他散步并两步走到梯子下,又二话不说笨拙爬了上去,指着杜宇骂。
陈化鸣骂道:你给我马上离开。
杜宇:可以,弹药我在做完尸检之后。
陈化鸣恼怒的看着一脸轻松的杜宇,手指竟然有些哆嗦,还是马馆长出声。
马得天:杜法医,陈总已经和警局的领导谈过了,张勤的案子和陈小姐的遗体没有什么直接联系,而且张勤的案子也准备结案了。所以,警局已经同意陈总安葬陈小姐。
杜宇看了一眼那个一脸蛮横的陈化鸣。
杜宇:既然这样我可以不管,但你要找谁来为你女儿整容呢?王师傅是吗?
王师傅推辞:我最近身体不好,正想请假去看病。
陈化鸣:王师傅,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这回我请最好的化妆师来。
马得天一听,生怕这宗大买卖跑了。
马得天:我们这里就有全国最好的化妆师!
陈化鸣鄙夷的看了一眼马得天。
陈化鸣:上次那个张勤,你不就说是最好的吗?
马得天连忙解释:那个张勤是我们馆最好的,全国最好的化妆师上次正好出差,不过您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亲自上阵。
马馆长一番话似乎又稳住了陈化鸣,一旁的王师傅也松了口气。虽然他们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全国最好的化妆师,不过不管马馆长怎么去折腾,这件事伊宁市不会硬安在他头上了。
几个人说来说去,终于想起了一旁的杜宇。陈化鸣挑衅般的看向二十七八岁的杜宇,这令杜宇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商业大亨心眼实在小得可以。他又看了一眼尸体,似乎一时三刻不会有什么动静,想了想右手悄悄在尸体头部上空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身下了梯子。
杜宇:随你们吧,不过如果再出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王师傅听的,说完便真的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杜宇走后,马馆长对陈化鸣说道。
马馆长:陈总,我们也出去吧。
陈化鸣:既然来了,我要再看看我女儿。
王师傅一听,吓一跳。
王师傅:不行?
说完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引来了另外两人诧异的眼光。
陈化鸣:有何不行?
王师傅一愣,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怕,却又不敢说。
马馆长:没什么不行的,王师傅你先出去吧。
王师傅立马转身离开,谁知他刚走到大厅,边听到冷藏室里传来两声惊叫。那叫声直刺他的耳朵,令他浑身汗毛直竖。
然后,他便听到冷藏室的门被撞开了,他神经反射的回过头,边看到连怕带滚的马馆长和陈化鸣从冷藏室跑出来。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神哦莫,但却吓得满脑空白,只是转身就往外跑,生怕什么东西追上来。直到跑到广场,方圆五十米内没有一丝阴影,三个人才喘着气停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师傅:马馆长,出什么事儿了?
马馆长用手抚着胸口,脸色紧张:诈尸了,居然诈尸了!活了四十多岁,在殡仪馆干了十多年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做尸变。王师傅,尽快赶紧把尸体烧了。
王师傅一愣,本想说谁敢去烧,但看着马得天的眼神。
王师傅:馆长,我,我可不.......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一旁的陈化鸣道。
陈化鸣:不能烧啊!
马得天:陈总,人死总要入土为安的。
陈化鸣固执:那是当然!不过,我的女儿哦昂安葬得风光才行。
马得天:可,刚才您也看到了,为了陈小早日安溪,我看这繁文缛节的事情就省了吧?
陈化鸣生气道:我再加一百万,你来想办法解决此事。
马得天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想着是否有划归他私人的可能性。陈化鸣看着马馆长的样子继续说。
陈化鸣:当然,除了一百万,一切费用我来承担。我再为你们进入一套新的设备。
陈化鸣话音刚落。
马得天:一切都交给我去办理。
陈化鸣点头满意的离开殡仪馆。
马得天把一万多元交给王师傅,并嘱咐。
马得天:王师傅,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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