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根家外的空地上，稀稀拉拉聚集了二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
他们眼神麻木，但深处藏着一丝被“黑娃好转”这个消息勾起的、微弱的希望火光。
林远站在一块磨盘上，身体虚弱，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
“乡亲们！瘟疫的根源是脏水！想活命，首先要有干净的水喝！”
他没提复杂的科学，只抛出最直接的生存需求。
“现在，我需要人手！去找沙子，找鹅卵石，找木炭，找任何能透水的布料！”
他指着石破天和阿大阿二刚扛回来的几个破木桶。“我们要做能滤出净水的家伙！”
人群一阵骚动，大多数人依旧犹豫观望。
“林老爷说了……不能帮他……”有人低声嘟囔，恐惧根深蒂固。
“林老爷能给你们干净水吗？”石破天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虎目扫视人群。“他能救你们的娃吗？”
“黑娃刚才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子，你们没眼看吗！”
提起黑娃，几个家里有病人的村民动摇了。
一个汉子猛地站出来：“石头哥，我跟你干！我家婆娘快不行了！”
有了带头的，又有七八个青壮年咬着牙站了出来。
“好！”林远毫不拖泥带水。“阿大，带他们去河边挖沙子，挑干净的！”
“阿二，带人去捡鹅卵石，要拳头大小！”
“其他人，跟我学做滤桶！”
他跳下磨盘，直接现场教学。
如何在木桶底凿孔，如何分层铺设石块、沙子、木炭。
简单的物理过滤原理，在他手中化为了生存的利器。
整个林家村，第一次因为“希望”而不是“恐惧”动了起来。
虽然效率低下，虽然材料粗糙，但第一个简易滤水装置，终于在日落前立在了林老根家门口。
林远舀起一瓢浑浊的河水，缓缓倒入。
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桶底。
滴答……滴答……
清澈的水珠，缓慢而坚定地滴落下来，在下方接水的陶罐里汇聚成一片令人心颤的透明。
“净……净水！真的出净水了！”一个村民声音颤抖，几乎哭出来。
那一点清澈，在此刻污浊绝望的村庄里，比黄金还要耀眼。
石破天看着那罐水，又看向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林远，重重抱拳。
“林先生，石破天服了！”
然而，就在人群刚刚升起一丝振奋时。
林百万府上的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滤水装置和聚集的村民，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哟，搞得挺热闹啊。”管家阴阳怪气，“林老爷让我来提醒某些人，七天赌约，可过去一天了！”
他目光扫过那罐滤出的水，嗤笑道：“弄出这点泥汤子，就想糊弄过去？湖神的诅咒，是这点把戏能破的？”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所有村民都听见。
“别白费力气了！触怒湖神，只有沉湖谢罪一条路！”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这股阴冷的话语压了下去。
林**静地看着管家。
“回去告诉林百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七天之后，自然见分晓。”
“还有，这滤出来的不是泥汤子，是能救命的净水。你们若想要，也可以来取。”
管家脸色一僵，没想到林远如此硬气。
他狠狠瞪了林远一眼，啐了一口：“哼！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石破天眉头紧锁。
“林先生，林百万不会善罢甘休。明的不行，他肯定会来暗的。”
林远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些再次陷入不安的村民，最终落在远处那片死寂的黑水湖上。
滤水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毒源在那里。
而且，他注意到，最早开始使用滤水、并且严格将水煮沸后饮用的几户人家，病人的病情确实得到了控制。
但那些症状严重的，尤其是皮肤出现黑斑的，好转极其缓慢。
水里的病菌好解决，但渗入血液和脏腑的重金属毒素……
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他看向石破天，眼神锐利。
“石大哥，我们需要进山。”
“找一种……能吸‘毒’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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