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的县城，道路坑洼不平，柏油路寥寥无几，大多是黄土路面，车辆驶过便是漫天尘土。
莫振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身老旧摇晃，后座跟着一脸局促又暗藏算计的孙强。
一路颠簸，孙强嘴上不停唠嗑，看似闲聊，实则句句试探。
“振山，县城批发水太深，你没去过，别被老板坑了，要不一会我来讲价？我认识几个摆摊的熟人。”
话音落下，孙强的真实心声直接映入莫振山脑海。
【我得抢着讲价、对接老板，先摸清进货渠道！只要我记住货源，以后就算他不带我，我也能自己单干！】
【三七分太憋屈，先忍一波，摸清门路，迟早甩开他自己赚大钱！】
莫振山心中冷笑，面上波澜不惊。
果然，孙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不是踏实跟着做事，全程都在盘算偷师、伺机单飞、反噬自己。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他这套看似热心帮忙的模样骗得彻底，白白为人做嫁衣。
“不用。”莫振山语气平淡，“你不熟悉行情，讲价反而吃亏，老实跟着就行。”
一句话直接堵死孙强的心思。
孙强脸色一僵，心里瞬间不爽。
【装什么装！以前遇事全靠我搭腔，现在摆起架子了？等你亏了钱，看我怎么笑话你！】
莫振山全然无视他的怨念，骑着车直奔县城最大的工农批发市场。
1990年，市场经济刚刚萌芽，批发市场管理松散，货品价格混乱，看人报价、漫天要价是常态。外行进货十有八九被宰，只有摸透行情的老手，才能拿到最低底价。
但莫振山拥有三十年后世记忆，清晰记得这个年代所有小商品的底价、利润、热销品类，再加上透视心声傍身，所有商贩的猫腻、底线、心理价位，一览无余。
两人停好车，走进拥挤喧闹的批发市场。
两侧商铺琳琅满目，糖果、冰棒、发卡、玩具、日用百货堆积如山，来往商贩络绎不绝。
孙强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拉着莫振山走向零食摊位：“就这家！我听人说这家最便宜，咱们多拿点糖果瓜子！”
摊主是个中年胖子，看见两个乡下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算计，张口就报高价：“水果糖一斤一块二，奶糖一斤两块，量大从优！”
孙强连忙点头，正要应声拿货。
莫振山却抬手拦住，透视心声瞬间捕捉摊主真实想法。
【两个乡下愣头青，不懂行情，狠狠宰一笔！正常底价水果糖六毛、奶糖一块，赚他们对半利润！】
“老板，别报虚价了。”莫振山淡淡开口，“水果糖五毛八一斤，奶糖九毛五，我批量拿货，各五十斤。”
摊主瞳孔骤缩，一脸错愕。
这个价格，是批发市场最低底价，只有常年深耕的老商贩才清楚，一个乡下青年怎么会知道？
他心里瞬间慌了。
【坏了！遇到懂行的了！根本坑不到！只能薄利多销！】
摊主不敢再抬价，只能苦笑着点头：“行！小伙子懂行情，给你最低价！”
一旁的孙强彻底看傻了。
他原本以为莫振山就是凭胆子瞎闯，没想到对价格拿捏得这么精准！
更让他心惊的是，莫振山根本不贪多、不乱拿，挑选的全是当下乡镇最热销、零滞销、高周转的品类。
廉价彩色发卡、橡皮筋、玻璃弹珠、小风车儿童玩具、绿豆冰棒、散装酸甜水果糖。
每一样，都是乡镇赶集刚需，利润极高，几乎零风险。
莫振山全程精准砍价、精准选货、精准控量，两百二十块本金，花得滴水不漏，没有一分浪费。
最后满满两大蛇皮袋货品，塞满自行车前后。
返程路上，孙强心态彻底变了。
【莫振山不对劲！短短一天，变得又稳又狠，还懂行情！这生意大概率真能赚大钱！】
【三七分就三七分，抱紧大腿，绝对不亏！】
短短一趟进货，莫振山不动声色，直接击碎了孙强心底的轻视与算计，让他从“伺机反噬”，变成了“想要抱紧大腿”。
这就是拿捏人心的第一步——用实力碾压，让人从心底敬畏，不敢造次。
回到镇上，正值午后赶集最热闹的时段。
乡镇街道人头攒动，村民、老人、小孩、赶集妇女络绎不绝。
供销社门口空旷宽敞，无人抢占，正是摆摊黄金位置。
莫振山迅速铺好帆布，分类摆好货品，定价极其讲究。
他深谙乡镇百姓心理，定价不高不低，薄利多销、引流为王。
普通水果糖一毛三颗，奶糖一毛一颗；
儿童玩具五毛、一块，人人买得起；
冰棒批发价进货，售价五毛一根，暴利周转。
价格一出，瞬间吸引路人目光。
隔壁几个摆摊老手看见年轻的莫振山，满脸不屑。
【乡下小子第一次摆摊，不懂规矩，低价乱卖，迟早亏本！】
【撑死赚几块钱，瞎折腾！】
莫振山无视旁人议论，稳坐摊位，不急不躁。
孙强负责吆喝，一开始还有些敷衍，后来看着不断围上来的人群，越喊越卖力。
仅仅十分钟，第一笔订单成交。
半个小时，摊位前彻底挤满人，小孩哭闹着要买玩具冰棒，妇女扎堆挑选发卡糖果，流水源源不断。
莫振山眼神平静，一边收钱找零，一边透视所有人心声。
谁在犹豫比价，谁真心购买，谁想占便宜，谁眼红嫉妒，尽数掌握。
遇到犹豫的村民，他精准拿捏心理，随口一句推销，直击对方需求；遇到想挑刺砍价的人，他不卑不亢，软硬兼施，既留住利润，又不得罪人。
这是系统赋予的顶级察言观色、人性精通能力。
前世他不懂人心，今生他玩弄人心。
短短两个小时，库存快速清空大半。
烈日当头，人流依旧不减。
孙强忙得满头大汗，内心早已彻底沸腾。
【赚疯了！这才两个小时，最少赚了一百多！抵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跟着莫振山真的能发财！以后必须好好干活，绝对不能得罪他！】
此刻的孙强，彻底收起了所有阴私算计，只剩下满心的攀附与敬畏。
莫振山冷眼旁观，心中通透。
人性本恶，趋利避害。
所谓兄弟情义，在绝对的利益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想要让人忠诚，不靠感情，只靠价值捆绑、实力碾压、利益拿捏。
傍晚夕阳西下，赶集人流散去。
两人收拾摊位，清点账目。
两百二十块本金，进货满满两大袋，全天净赚两百四十八块！
半天时间，本金翻倍，日利润超越乡镇普通工人整月薪资！
孙强看着手里的账单，双手都在颤抖，满脸难以置信。
莫振山按照约定，七三分账。
自己落一百七十三，分给孙强七十五。
七十五块，对于九零年代的乡下青年来说，堪称巨款！
孙强捏着崭新的钞票，内心狂喜又无比敬畏。
【太赚钱了！以后死死跟着莫振山！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莫振山看着他彻底臣服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
他清楚，这种臣服是暂时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只要哪天利益受损，这人依旧会反咬一口。
但没关系。
今生手握透视心声，任何人的心思，他都一目了然。
可控、可拿捏、可利用、可舍弃。
收拾完摊位，两人骑车回家。
刚进门，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刘梅立刻迎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手里的钱。
她表面温柔关切，内心的想法直白又贪婪。
【赚了多少？有没有两百？赶紧全部上交家里！必须把钱攥在我手里！】
莫振山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心中寒意彻骨。
第一桶金到手，经商之路彻底起步。
但他很清楚，摆摊只是底层跳板。
下一步，积累资本、布局人脉、结交权贵、踏足体制、步步登高。
妻子伪善、发小豺狼、前路浩荡。
重生九零，人心为棋，他的权财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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