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金家堡内院的书房里却亮着如豆的灯火。
金恒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榆中县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商道节点。他知道，要在这场乱世中立足，仅靠武力是不够的，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作为支撑。
“恒儿，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
伴随着一阵淡淡的熏香，母亲苏婉之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看着儿子疲惫却坚毅的面容，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金恒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扶母亲坐下，轻声道：“母亲，孩儿在想榆中未来的出路。如今羌人虽退，但凉州大乱，朝廷的赈灾粮饷根本指望不上。金家想要长久立足，必须自己想办法生财。”
苏婉之叹了口气：“你如今是榆中的大功臣，苏、梁、姜三家对你唯马首是瞻。可他们终究是世家，各怀心思，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谈何容易？”
“所以，孩儿打算先从苏家入手。”金恒看着母亲，目光灼灼，“母亲与苏家族长苏伯远乃是远房表兄妹，这层血脉关系，是金家与苏家结盟的天然纽带。”
苏婉之闻言，心中一动：“你是想……”
“我要苏家的商路，以及木行异士的全力支持。”金恒毫不避讳地说道，“作为交换，金家可以承诺，未来榆中城防的木材供应，全部交由苏家垄断。此外，孩儿打算借着武威段氏的名头，在苏家年轻一代中，挑选两名出类拔萃的子弟，举荐入段氏幕府，给他们一个实权的幕僚职位。有了这层利益捆绑，苏家自然会死心塌地。”
苏婉之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有些担忧：“恒儿，你长大了。只是……武威段氏乃凉州顶级门阀，咱们金家虽在榆中有些根基，但凭什么能替段氏举荐人才？若是许了空头支票，日后怕是难以收场啊。”
“母亲放心。”金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父亲当年在洛阳游学，曾与武威段氏的段老将军（段颎）有过一段忘年交。后来段老将军镇守凉州，父亲便主动请缨……这些年，金家每年向武威输送的精铁和粮草，段家可是清清楚楚的。”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如今咱们金家在榆中死战不退，替段家在凉州的老部下们挡住了叛军的兵锋，保全了段家的颜面。段家的现任主事人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提拔咱们金家推荐的人，我借段老将军当年的名头举荐两个苏家子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驳我的面子？”
苏婉之恍然大悟，眼中满是自豪：“原来如此。你父亲当年这步闲棋，竟成了咱们今日的底气。好，明日我便修书一封，亲自去见你表舅。”
……
次日，金家堡前厅。
苏、梁、姜三家家主如约而至。有了前日“统筹城防”的铺垫，今日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金恒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诸位伯父，金恒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榆中的长远生计。”金恒环视众人，沉声道，“如今战乱频仍，商路断绝，百姓流离失所。金恒打算重开榆中商道，设立‘互市’，用我们金家的精铁和农具，去换取周边部落的牛羊和粮食。”
梁家家主梁雄眉头微皱：“金从事，这互市虽好，但如今兵荒马乱，商队出城，万一被流寇劫掠，岂不是血本无归？”
“梁伯父所虑极是。”金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所以，金恒需要梁家的土行异士，在商道沿线修筑三座坚固的坞堡。有坞堡作为中转和庇护，商队便可安然无恙。作为回报，坞堡的驻防权，以及未来互市的两成利润，归梁家所有。”
梁雄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驻防权意味着梁家在榆中的话语权大增，这可比单纯的银子划算得多。
金恒又转向姜家家主：“姜伯父，商路打通后，需要大量的水运和灌溉。我需要姜家的水行异士疏浚河道，同样，未来水运的专营权，归姜家所有。”
最后，他看向苏家家主苏伯远，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表舅，金家与苏家血脉相连，金恒也不说两家话。苏家负责统筹商路的日常运营，木行异士负责沿途的绿化与隐蔽。此外，金恒已向武威段氏的段老将军上书，举荐苏家大公子苏明和二公子苏亮入幕府担任‘掾史’。还望表舅鼎力支持。”
此言一出，苏伯远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双手颤抖：“恒侄，你……段老将军真的能看上我家这两个小子？”
在世家之中，能攀上武威段氏这种顶级大族，入其幕府，光耀门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金恒此举，等于是把苏家彻底绑在了金家的战车上。
“自然是真的。段老将军对金家在榆中的坚守极为赞赏，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金恒郑重地点头。
梁家和姜家的家主对视一眼，眼中既有羡慕，也有决断。既然金恒连苏家都如此厚待，他们若是不配合，日后在榆中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金从事深谋远虑，我等愿全力配合！”梁、姜两家齐声应诺。
……
送走三位家主，金恒独自站在前厅的台阶上，望着远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通过利益分配和借势许诺，他已经初步将榆中的四大家族整合在了一起。接下来，便是将这些纸面上的承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少爷，”段煨大步走上台阶，抱拳道，“苏家已经送来了第一批木材，梁家的土行异士也开始动工了。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用缴获的粮食，招募了五百流民，正在城外开垦荒地。”
“很好。”金恒点了点头，“段煨，这五百人，你要亲自挑选。不要看他们现在衣衫褴褛，只要肯吃苦、有血性，就是咱们榆中未来的基石。至于兵器，金家的冶铁坊正在日夜赶工，半个月后，就能给他们配上第一批制式长枪。”
“属下明白！”段煨眼中满是狂热。
金恒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随着局势掌控而逐渐稳固的气血。
“初武五重境……”他喃喃自语，“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他转过身，对段煨说道：“传令下去，今晚我要亲自去城外军营，检阅新招募的流民。另外，让苏家送一批上好的药材过来，我要闭关两日，稳固修为。”
“诺！”
风卷着榆中城的尘土，吹向远方的黄土塬。金恒知道，属于他的乱世棋局，已经布下了最坚实的一步。而他，也将在这场棋局中，一步步走向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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