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街县通往榆中的官道上，大地在颤抖。
一万名黄巾军如同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漫天黄沙，向着榆中县城疯狂推进。与之前遭遇的流寇不同，这支太平道嫡系部队虽然失去了炼制符水的根基，但那种被妖法催生出的癫狂与戾气，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嗜血。
榆中城头，金恒身披复合札甲，静静地立在望楼之上。晨风吹动他身后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城下的护城河，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波”字大旗。
“来了。”金恒低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段煨和庞德，脸色同样凝重。四千人对一万人，兵力悬殊近三倍，更何况对方还有精通妖法的异士。
“都尉，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段煨沉声汇报，“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士卒的铠甲缝隙，都用湿泥和桐油封死，防止对方的毒刺和毒雾渗入。城头还布置了三百张强弩，箭头都抹了朱砂和黑狗血。”
金恒点了点头。这是他结合前世对冷兵器战争的理解，以及从俘虏口中撬出的情报，做出的针对性布置。太平道的法术虽然诡异，但大多需要媒介和灵力传导。湿泥和桐油能隔绝部分木系毒素，而朱砂和黑狗血在民间传说中有辟邪之效，在五行体系中，更是至阳至刚之物，能一定程度干扰法术的灵力凝聚。
“庞德，”金恒转头看向身旁的猛将，“你的破甲营，全部埋伏在南门瓮城内。没有我的将令，谁也不许露头。”
庞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只要都尉一声令下，末将保证让那些黄巾贼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城外的黄巾大军停下了脚步。
波才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烈。断魂谷被毁，灵力反噬让他受了内伤，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金恒！”波才的声音沙哑而凄厉，“今日，我要屠尽榆中，用你全城的血，来祭奠我太平道的英魂！”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法剑，厉声喝道：“众弟子听令！结‘万木枯荣阵’！给我破城！”
随着他的号令，三千名太平道嫡系异士齐声念诵起晦涩的咒语。他们手中的法剑同时指向榆中城，一股股土黄色的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土地。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榆中城外的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无数根粗壮的、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巨蟒，疯狂地朝着榆中城墙绞杀而来！与此同时，数十块巨大的岩石被灵力托举着，呼啸着砸向城头。
“放箭！”金恒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三百张强弩同时发射，涂满朱砂的弩箭化作一片黑色的箭雨，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施法的黄巾异士。
“噗嗤！噗嗤！”
数十名异士被弩箭射中，惨叫一声，法术瞬间中断。但他们身后的异士立刻补上，咒语声依旧不绝于耳。
“当！当！当！”
巨大的岩石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卒被砸中，鲜血染红了城砖。而那些绞杀而来的藤蔓，更是顺着城墙向上攀爬，尖刺刺入砖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都尉！藤蔓太多了，弟兄们砍不过来！”一名校尉焦急地喊道。
金恒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传令，铁壁营上城头，用滚油浇！”
随着他的命令，早已准备好的数百桶滚烫的热油，被士卒们合力推上城头，朝着那些攀爬的藤蔓倾泻而下。
“滋啦——”
热油浇在藤蔓上，瞬间腾起一片白烟。那些被灵力催生的植物，在高温下迅速枯萎、焦黑，失去了生机。
波才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废物！全都是废物！给我继续攻！用尸体堆，也要给我堆上城头！”
随着他的怒吼，黄巾军中的流民和降卒们，如同被鞭打的牲口一般，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扛着云梯和攻城锤，疯狂地冲向榆中城。
金恒望着城下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波才，你越是疯狂，就死得越快。”他低声自语，“这榆中城，就是你为自己掘好的坟墓。”
他转过身，看向段煨：“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一步。我要让波才，在这榆中城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诺！”
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天。榆中保卫战，正式打响。
而在城下的黄巾军中，一名身穿黄袍的异士正躲在人群后方，偷偷观察着城头的动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金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你以为，大帅的杀招，就只有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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