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就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新一轮丧尸潮的消息不是我瞎猜的，是系统给出的预警。三天，最多三天，会有一波比上次规模更大的丧尸潮经过这片区域。不做好准备，所有人都会死。
我把任务分配了下去。赵刚带着几个体力好的人在楼外围铁丝网和障碍物，王胖子和李薇负责把物资清点好、转移到更安全的三楼，张浩在楼顶设瞭望哨。我自己带着几个人加固化学实验室的门窗。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末日里，忙碌是最好的药，忙起来就没空害怕了。
我从背包里翻出系统兑换的建筑材料，扛到楼下递给赵刚。他光着膀子干，脊背上的汗水在晨光里反着光。
"够不够？"我问他。
"不够。铁丝网差一大截。"
"我去找找。隔壁那栋楼的工地上应该有。"
苏晚晴跟了上来："我跟你去。"
"你留在营地帮忙。"
"你每次一个人出去都不带人。我不放心。"
我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件薄外套，拉链没拉，敞着。她的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黑色背心紧紧裹着她的上身，把那道饱满柔美的曲线勒得分明。她的腰还是那么细，在背心下摆那里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锁骨在晨光里白得发亮。她的脸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但皮肤好得不需要任何修饰，白里透着一层很淡很淡的粉。
她的腿上还是那双黑丝。末日里她也没舍得扔掉的黑丝，裹着她修长笔直的腿，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她的膝盖又细又圆，小腿的线条流畅得像一件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她站在那里，逆着光，整个人像一株在废墟里开出来的花。即使是在这种满目疮痍的环境里，她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了她几秒，点了头："行。一起。"
隔壁工地上果然有不少可用的东西。我们往空间背包里塞了几大卷铁丝网，临走前又翻到一箱没开封的膨胀螺丝。
回去的路上，苏晚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林峰。"
我转过头看她。
"你觉不觉得周婷最近不太对劲？"
周婷。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上次丧尸潮时带头质疑过我，后来被我压下去了。这几天她一直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服气了，是那种暴风雨之前的安静。
我想了想，说："你发现什么了？"
"说不清。就是感觉。她老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往楼下张望。"
"可能是紧张。"
"可能。但我总觉得她在等什么东西。"
我没有接话。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回到营地，我把铁丝网交给赵刚。他接过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峰哥，我刚才看到周婷在楼道口跟人说话。我喊了她一声，她吓了一跳，说是在自言自语。"
我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了一截。
"我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我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堵住了周婷。
她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副黑框眼镜，没戴。她没戴眼镜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的五官其实挺清秀的，只是平时那副厚眼镜和拘谨的表情遮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周婷，你实话告诉我。"
"说什么？"
"你是不是跟外面的人有联系？"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白。像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血。
"林峰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孙队长的人还在外面，对不对？他们找过你。"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清。
"他们说要带我走。他们在一个军事基地里，那里有吃有喝有医生。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他们就带我走。"
"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恐惧和决心拧在一起的东西。
"他们说只要我把你们引到一楼那个拐角，他们就接我走。"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这是一个很蠢的陷阱，但她答应了。
"周婷，你差点把大家害死。"
"我不想死在这里！"她突然喊了出来，"你以为我想吗？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受不了了！他们答应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凭什么我要跟着你们在这里等死？"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尽全力吹响了它。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整个营地的安静。
然后远处传来了嘶吼声。
我的心猛地一沉。丧尸是被哨声引来的。她早就算好了距离。她知道自己吹响哨子之后，那些游荡在附近的丧尸会被吸引过来。她就是想制造混乱，趁乱逃走。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想活命！"
营地里炸开了锅。赵刚在楼下喊了一声："峰哥！丧尸过来了！数量不少！至少有四五十只！"
铁丝网还没来得及装完。
敌人也不会等你准备好。
"所有人准备战斗！"我吼了一声。
我冲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门口的那群东西。四五十只丧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往这边涌。铁丝网的缺口还在，赵刚他们只来得及装了一半。
我飞起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球棒紧跟着砸下去。血浆溅了我一脸。
赵刚在我右边。王胖子拿着根钢管左右抡。张浩在楼顶上射箭，准头不错，一箭射中了一只的脖子。
但丧尸太多了。铁丝网的缺口处像开了一个口子，它们不断地往里面涌。
"堵住缺口！"
所有人都往缺口那边靠拢。
“啊啊啊！。”
是苏晚晴的声音。
我的脑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疯了一样往声音的方向冲。
我看到她了。
她倒在一楼楼道的地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她压在地上。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光头，上次来抢粮被打走的那个光头。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枪。难怪周婷跟他们有联系。他们有枪。
苏晚晴被光头从背后箍住了腰。她的外套被扯掉了，露出那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那件背心包裹着的上半身在扭动中起伏着。她的黑丝在挣扎中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那白得过分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的头发散了一地，像黑色的绸缎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她的眼角磕破了，一缕血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看着我，没有喊救命，没有哭，只是用那双亮得让人心碎的眼睛看着我。
光头箍着她，冲我笑。那笑容里全是得意和癫狂。
"小子，你没想到吧？老子又回来了。"
我握球棒的手在抖。浑身的血在往头顶冲。
"放开她。"
"你他妈让我放我就放？"光头把苏晚晴勒得更紧了，她发出一声闷哼，"你的人来找我，说要合作。她说你这儿有系统，有好东西。我心想，这买卖做得啊。你上次不是挺能打吗？再来啊。"
周婷站在光头旁边。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婷，你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全是泪。
"林峰……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像是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绷着的弦全松开了，整个人看起来又疯又怕又后悔。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我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我只是说了一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她没有回答我。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光头，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苏晚晴。她的脸色从白变成了死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突然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像一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发出的最后的悲鸣。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永远无法被原谅的事。
我没有再看她。我盯着光头。
"你要的是我。放开她，我跟你走。"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全是癫狂，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最后一把全押上的赌徒。
"你他妈当我傻？放了她你还不得弄死我？不过老子今天来就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要你的系统。你把系统交出来，我就放了这个妞儿。不然我今天就在你面前办了她。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的系统呢？来弄死我啊！"
他的手下把枪口对准了我。三个人，三把枪。我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苏晚晴突然开口了。
"林峰，别管我。"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话还没说完，我听到了一声闷响。
我看到苏晚晴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尖利的碎石。她用尽全力刺进了光头的大腿。光头惨叫了一声松开手，她挣脱开来往前跑了一两步。
然后枪响了。
然后枪响了。非常近的枪声，像一道炸雷在我耳边劈开。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的黑色背心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像一朵红色的花在黑色的布料上缓缓绽放。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慢慢地倒了下去。
我冲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侧躺在地上了。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从左胸的位置往下全被血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那道饱满的曲线，但已经没有起伏了，起伏转移到了她的喉咙那里，又急又浅。她的锁骨上方溅了几滴血，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刺眼。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蜷曲着，一条伸直一条弯着，像是不小心摔倒时来不及调整的姿势。黑丝破了好几个洞，膝盖上磕破了皮，血珠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她的头发散在地上，像一面被风吹乱了的黑色绸缎。
她的眼角磕破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颧骨的弧度滑下来，越过下颌，滴在地上。她的脸上还有几道灰痕，但即使这样她的脸还是好看得让人心碎。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嘴唇半张着，已经没有血色了，像一朵被暴雨打落了花瓣的花。她的手臂微微摊开，手指无力地蜷曲着，指尖上还沾着刚才抓过的那块碎石留下的灰。
有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眼里只有她。
是她第一天在宿舍楼里被我救出来时哭着扑进我怀里的样子。是她坐在篝火边听我讲笑话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是她在我面前褪下外套、露出薄薄里衣时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是她昨天跟我说"林峰你手在抖"时的声音。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锤我的胸口。
"林峰！"赵刚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听到。
我把视线从苏晚晴身上移开，转向光头。
我的眼睛一定是红的。因为光头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杀人的人。但他可能没见过那种眼神。那种不是愤怒只有平静的眼神。那种平静比他见过任何一种愤怒都可怕。那种平静像一潭死水，像一口枯井。
我朝他走过去。
"你他妈别过来！我有枪！"
他举起枪对着我。
我没有停。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
我没有停。
又一枪。从我耳边飞过。
我没有停。
他的脸终于扭曲了。那张脸上得意忘形的笑容彻底裂开了，露出底下的恐惧。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开枪！打死他！"
他的手下开始疯狂射击。
但我的速度太快了。
药剂强化过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极限。我像一道影子一样穿过枪林弹雨，光头的第二颗子弹还没来得及上膛，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把刀的锋利。
"你开枪打我女人的时候，你就要死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我有兄弟……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在乎。"
刀锋划过。
他倒了下去。
他的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扔下枪转身就跑。门外涌进来的丧尸追上了他们。
我没有管他们。
我转过身走回苏晚晴身边。
我跪下来把她轻轻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那件黑色背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她在我怀里微微睁开了眼睛。
"林峰……"
"我在。"
"我……好疼啊……"
我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找药。"
"你别哭……你一哭我……我更疼了……"
我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在我怀里轻得像一小片羽毛。她的身体还温热的，但那股热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我能感觉到。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点热留住一样。
赵刚冲了过来，看到苏晚晴的样子，张了张嘴。
"带着剩下的人撤到顶楼去。把楼梯口堵死。"我说。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你去了谁带队？守好营地等我回来。"
"我带她去找药。医务室还有东西。"
我没有等他回答。我抱着苏晚晴往外走。她靠在我肩上，呼吸又轻又浅。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流失。
她那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那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我抱紧她，把头低下去贴着她的额头。我不能让她走。
提示:即将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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