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的第十天，温叙发现这系统学坏了。
头两次任务，老板笑、林檬笑、全组笑，他差点以为这玩意儿是职场润滑剂。直到周一的部门例会。
【日常任务：例会汇报时，把你负责的用户增长数据，用“说书先生”的腔调念出来。末了补一句“列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奖励乐子值+20。失败惩罚：你此后三十天，打喷嚏都带“啪”的拟声词。】
温叙看着任务，心口咯噔一下。头两次是私下或电梯，这回是正式汇报——座里有总监，有隔壁组来旁听的，还有林檬。
“这回不是社死，是工伤。”他说。
【系统提示：经测算，本任务娱乐指数9.0，职业风险6.2。综合：值得。】
“你那风险测算，跟抛硬币似的。”
数据是他做的，不汇报不行。他站起来，翻开PPT。
“话说这用户增长——”他没忍住，切了说书腔，“自打上月初，犹如那久旱之苗，逢了甘霖，噌噌噌，涨了百分之十二点三——”
会议室有人憋笑。
“——列位看官，”他卡了一下，硬着头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静了两秒。老马“噗”地笑喷了茶。隔壁组旁听的姑娘低头狂记。林檬也笑，笑得有点勉强。
总监没笑。他合上笔记本：“小温，汇报就汇报，整这些花活干嘛。数据是给决策用的，不是给茶馆说的。”
温叙坐下，耳根发烫。
【任务完成。现场笑声达标。乐子值+20。附加“总监未笑”反向数据点+5。当前：137。】
“反向数据点？”温叙在心里骂，“你采集我挨骂呢？”
系统没回。
会后，林檬在茶水间堵他。
“温哥。”她没笑，把一次性杯子捏得咯吱响，“刚才那个怎么回事”
温叙一愣：“脑子一抽，会议太沉闷了，想逗大家开心一下”
“你前两次也这样，眼神飘，魂不守舍的。”她抬头看他，“温哥，你别为了逗大家，把自己当小丑。我爸……我就是说，你本来挺好的。”
温叙喉咙发紧。她不是生气，是替他不好意思。这比总监骂他还难受。
她盯他三秒，转身走。到门口回头：“你要是累，跟我说。别硬撑。”
叙靠在热水器上，半天没动。
137。屏幕上这数跳得欢。可林檬那句“别把自己当小丑”，比任何惩罚都沉。
夜里他把系统叫出来。
“9527。我天天给你刷分，图个啥。总不能真就为了看我出丑。”
系统罕见地停了两秒。
【乐子值攒够，本系统升级。宿主解锁“现实微调”权限。】
“现实微调？又是运气那套？”
【不是运气。是实打实撬动现实。你卡了三年的专员，本系统能让你下季度升主管，薪资档跳一级。你那间漏雨的隔断房，能换城南一居。】
温叙喉咙发紧。升主管、加薪、搬出隔断房——这三件，他攒了三年没攒动。可他忽然想起，上周那笔压了俩月的报销，老板破天荒半天就批了。
“就这些？”
【本系统惜载。但够你换种活法了。】
温叙没再问。但他记住了那句“换种活法”。
“行。”他说，“接着干。但有个条件。”
【说。】
“下次任务，别拿林檬开路。她是我朋友。”
系统停了三秒。
【……本系统，记下了。】
温叙关灯。黑暗里他第一次清楚：这破系统不是搭档，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房东。而他之所以还站着，是因为那点“现实微调”的盼头——够荒诞，够真实，够社畜。
他翻了个身。明天系统还会响。他还会去做。
但从此，他得学着，别真把自己当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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