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湖湖心小亭,晚风猎猎,水波翻涌。
面对黄埔青天居高临下、近乎命令般的逼杀,叶无道依旧稳稳端坐石凳之上,身姿松弛、神态淡然,抬眸看向盛气凌人的白衣男子,眼底噙着一抹淡淡的戏谑与漠然。
“你就这么自信,能稳吃我?”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与忌惮,仿佛眼前这位威震一方的内劲八重高手,不过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黄埔青天仰头狂笑三声,白衣猎猎作响,周身傲气尽数绽放,目光轻蔑扫过叶无道,字字带着极致的狂妄与不屑。
“我主动让你先出手,已然是天大的恩赐,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真等我亲自动手,你连半招都撑不住,只会被活活碾碎筋骨、崩碎内腑,落得个生不如死、凄惨毙命的下场!”
他有绝对自负的资本。
数十年武道苦修、日夜不辍,再加上追随宗师杨振宇十余载,日夜聆听大道指点、观摩宗师出手,根基早已打磨得浑厚扎实、滴水不漏。
这些年,他遍历生死、身经百战,走过最凶险的修罗场,打过最惨烈的生死局。曾孤身闯入非洲混乱战场,凭一己之力碾压全副武装的顶尖雇佣兵小队,杀得敌人溃不成军、尸横遍野;也曾在荒野山林徒手搏杀凶猛成年非洲豹,一拳崩碎猛兽头颅,凶名赫赫、震慑四方。
他修的从来不是强身健体的花架子,而是实打实、只为夺命杀人的杀伐武道。
寻常武者,勉强修出一二重内劲,在世俗普通人眼中已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强者。可在他这位内劲八重巅峰的杀伐强者眼中,依旧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方才让叶无道自裁了结,已是极大的宽容与抬举。
话音落下,黄埔青天周身凛冽气势轰然爆发!
浑厚霸道的内劲席卷四方,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湖面层层湖水被无形劲气牵引,潺潺荡漾、层层翻涌,起初只是细碎涟漪,转瞬之间,风浪暴涨,两尺多高的雪白水浪层层叠叠、拍打着湖岸,声势骇人、气场滔天。
一旁断臂的油腻胖子,强忍手腕粉碎性骨折的剧痛,眼中却再度燃起嚣张气焰,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叶无道,歇斯底里咆哮。
“小兔崽子!看见了没有!这就是黄埔先生的通天实力!在绝对力量面前,你的小动作不堪一击!”
“敢忤逆黄埔先生、敢得罪大人,你必死无疑!不止是死,你会生不如死,受尽折磨而死!”
他早已被恐惧和怨毒冲昏头脑,全然忘了自己重伤濒死的模样,依旧仗着黄埔青天的威势狐假虎威、肆意叫嚣。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瞬间盖过周遭风浪之声。
一直默立一旁、隐忍未动的李小凡,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修为虽只有内劲一重,放在武道界平平无奇,可对付眼前这种毫无武道根基、只会谄媚狗吠的普通人,依旧绰绰有余、碾压至极。
身形一闪、快如疾风,李小凡抬手便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巨力之下,胖子半边脸颊瞬间深深凹陷变形,数颗带血的牙齿瞬间脱落,鲜红的血水顺着口鼻疯狂滚落,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也配在此聒噪乱叫?”
李小凡眼神冰冷、毫无怜悯,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出。
啪啪啪——!
连绵不绝的清脆耳光声接连响起,声声入骨、力道十足。
短短数息,十几记耳光尽数落在胖子脸上,将他打得头破血流、面目肿胀变形,整个人昏昏沉沉、奄奄一息,彻底失去叫嚣力气,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收拾完聒噪的胖子,李小凡立刻收敛戾气,转身面向叶无道,微微躬身、满脸愧疚,诚恳致歉:“叶先生,是晚辈反应太慢,让这脏物污了您的耳眼,还请您恕罪!”
他满心自责,恨自己出手太迟,让区区凡人敢当众辱骂尊崇至极的叶宗师。
叶无道淡淡摆手,神色慵懒淡然:“无妨。”
这等狐假虎威、趋炎附势的跳梁小丑,直接打死太过便宜。留着尚有几分用处,暂且苟活便可。
李小凡闻言,立刻躬身退至一旁,恭谨伫立、不再多言。
这一幕落在黄埔青天眼中,让他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来苍云市之前,早已派人摸清李家所有人的底细。李小凡身为李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子弟,天资尚可、潜力不俗,平日里傲气十足、心高气傲。
可此刻,堂堂李家嫡系天才,竟对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恭敬至此,如同晚辈拜见长辈、门徒拜见师尊,尊崇之色发自内心、毫无做作。
这等反差,让黄埔青天心头生出几分莫名的怪异。
叶无道缓缓起身,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大大方方迈步走出,立于湖心亭正中,唇角扬起一抹玩味戏谑的弧度,静静看着对面满脸倨傲的黄埔青天。
黄埔青天眉头紧锁、满心诧异,反复打量叶无道许久,脑中全然搜寻不到半点相关信息。
他提前摸清了李家所有靠山、所有外援,却从未听过苍云市冒出这样一号年轻高手。
短暂愣神过后,他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鄙夷。
“呵呵,胆子倒是不小,敢独自站出来送死。”
他抬手指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项龙,语气极尽嘲讽:“你倒是看清楚!连苦修数十年、内劲七重的项龙,在我手中都撑不过三招,被我轻松碾压、重伤落败!你一个无名小辈,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你根本不清楚,李家当年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今日之事,无人能救!”
黄埔青天微微抬首,傲气张扬、底气十足,居高临下地宣告:“不妨告诉你,我,黄埔青天,内劲八重巅峰武者!”
“李家最强的项龙,不过区区内劲七重,与我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你那点微末内劲、粗浅功夫,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方才项龙被我一招震退,至今噤声不语、不敢多言!你以为凭着一腔不知死活的勇气,就能逆天改命、扭转战局?”
“实话告诉你,李家把你推出来,压根就是让你前来送死!”
说到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恻恻的戏谑,故作大度地开口:“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苟活活命的机会。”
“看在你敢当众出手、敢忤逆我的胆量,也看在你替我收拾了这条废物走狗的份上——”
“立刻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磕到我满意为止,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话语极尽羞辱、嚣张至极,全然不将叶无道放在眼中。
“哼!”
一旁的项龙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闷怒哼,脸色铁青难看、阴沉如水,胸口怒火熊熊燃烧。
他技不如人、败给黄埔青天,心服口服、甘愿认栽,从不怨天尤人。
可叶无道是什么身份?
那是隐世不出、手段通天、逆天改命的真正武道宗师!
堂堂无上宗师,高高在上、俯瞰凡尘,岂是区区一个内劲八重的世俗武夫能够肆意羞辱、践踏尊严?
纵使黄埔青天天赋卓绝、战力强横,也绝对没有半点资格,在真正的宗师面前耀武扬威、出言折辱!
辱宗师者,必死无疑!
项龙双目凌厉、气息冰冷,字字铿锵、厉声呵斥:“黄埔青天!老朽知道你的师父杨振宇也是一代宗师。但你不是。你敢侮辱宗师,死!”项龙很冰冷的说道。
“宗师?谁?你是宗师吗?”
“哈哈哈……”
“侮辱宗师?我黄埔青天做事还轮得到一个手下败将来插嘴?”
“莫非,你说这小子是宗师?”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目光扫过李家众人,最后死死定格在叶无道身上,满脸讥讽、极尽张狂。
“就这个没断奶的娃娃,你告诉我,他是武道宗师?项龙,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打傻了?”
“若是他这般年纪都能成宗师,那我黄埔青天,便是宗师的祖师爷,是当世武圣!”
狂笑声响彻整个湖心小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地上重伤的胖子,也忘了断骨剧痛,痴痴傻傻跟着发笑,只觉得李家众人荒唐可笑、自欺欺人。
唯独李老李英雄,静静伫立一旁,看着始终淡定从容、神色不惊的叶无道,心中敬畏愈发浓重。
少年年纪轻轻,却身负通天修为、无上心性。
面对黄埔青天这般极致挑衅、肆意羞辱,依旧波澜不惊、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怒意浮躁。这份定力、这份格局,远超世俗所有强者,唯有真正的宗师大能,方能拥有这般心境。
黄埔青天笑够了,终于收敛神色,带着满脸戏谑玩味,一步步逼近叶无道。
他微微俯身,抬出食指,轻浮无比,想要挑起叶无道的下巴,极尽羞辱:“小子,他们都说你是宗师,你自己告诉本大人,你是吗?”
咔!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碎声骤然响起!
前一秒还满脸张狂、戏谑不羁的黄埔青天,脸色瞬间僵死、骤然剧变!
他伸出的那根食指,被叶无道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瞬间硬生生捏爆!
指尖骨骼粉碎、血肉崩裂,鲜红的血水汩汩喷涌而出,染红洁白衣袖。
剧痛席卷全身,可黄埔青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你猜猜看,我是不是?”
叶无道声音清淡、笑意微凉,带着彻骨寒意。
嘭!
下一瞬,他一脚骤然踏出!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重如山岳、力压千钧,裹挟无上磅礴之力,狠狠踹在黄埔青天胸腹之间!
巨力轰然爆发!
黄埔青天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身躯骤然弓起,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一人合抱粗细的湖心亭石柱之上!
轰隆!
坚硬石柱剧烈震颤,表面细纹瞬间炸裂、蔓延开来,整座湖心亭都微微晃动!
噗噗噗——!
黄埔青天死死抵着石柱,大口大口鲜血疯狂呕出,浑身经脉寸寸受损,五脏六腑近乎碎裂,脊柱骨濒临断裂,浑身剧痛刺骨、动弹艰难。
他艰难撑着残破身躯,缓缓抬头,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恐与骇然,再也没有半分嚣张傲气。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对方绝对不止内劲九重!
这等碾压之力、这等磅礴气势,唯有真正的武道宗师方能拥有!
“好!好得很!”
黄埔青天咬牙切齿、满目狰狞,忍着濒死剧痛,厉声嘶吼撂下狠话。
“小子,你有种!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待我师尊杨振宇赶来此地,定然取你狗命、屠你满门!!”
话音落下,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余力猛地抽身,身形踉跄却速度极快,朝着湖心亭唯一的石桥通道疯狂逃窜。
他要走!要逃离此地!
此刻他已然百分百确定,自己绝非眼前少年对手,再留片刻,必死无疑!
看着仓皇逃窜的背影,叶无道伫立原地,眸光淡然、声传四方,字字铿锵、响彻湖面:
“吾名叶无道!我在苍云,静候你师尊杨振宇,前来一战!”
唰!
话音未落,叶无道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
一片随风飘落的青翠柳叶,悄然落入指尖,被他随手轻轻一掷!
一叶出,风云动!
轻薄柳叶破空而出,快如惊雷、利胜刀锋,撕裂长空空气,带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骤然炸开!
正全力亡命奔逃的黄埔青天,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双腿一软,重重扑倒在石桥桥面之上,彻底动弹不得。
项龙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去。
俯身细看,只见黄埔青天后背肩胛偏上位置,破开一道细窄平整的血口,一片翠绿柳叶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剑身沾满猩红鲜血,气息彻底萎靡,只剩一丝微弱残喘。
柳叶伤人、飞花摘叶、隔空制敌!
这是唯有武道宗师方能掌控的无上手段!
项龙手持带血柳叶,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只剩无尽震撼与敬畏。
良久,他才发自内心、满心虔诚地长叹一声:
“宗师,果然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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