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周处俊领完各类丹药，列队走出炼丹堂。周处俊停下脚步，对着一众弟子交代，给所有人留一日时间休整，第二日天色刚亮，到山门处集合出发。
赵云龙同李红梅对视一眼，一同朝周处俊拱手行礼告辞。二人踏上各自飞剑，径直朝外门杂役管事居所飞去。
不多时便抵达外门女弟子管事处，李红梅上前半步，轻声行礼：“师姐安好。当初多亏师姐赠予丹药，单凭我们二人苦修，三个月无论如何也修不到炼气中期，更是没法顺利撑过入门大比。”
李心水说道：“当初你二人刚入门，我悄悄赠与你们丹药，是我清楚眼下九州星灵气日渐稀薄。寻常杂役弟子，别说三个月，就算苦修三年，多半也难踏入炼气中期。我送你们引气散，便是能帮你们更快吸纳天地灵气，夯实修行底子。红梅，你也该清楚，和你同期的外门杂役女弟子数不胜数，不少人在外门熬足两年，始终困在寒魄诀十层、炼气六层，这点你应当见过。”
李心水继续说道：“我当初偷偷给你们丹药，其实是存了私心。那些中品引气散本是留给我自己修行用的，我却转手送给你们，自然是有我的盘算。”
赵云龙开口问道：“师姐，不知你这份私心究竟是什么？”
李心水说道：“走，我们移步到一旁广场再说，此处人多眼杂，等会儿外出干活的外门女杂役就要回来，若是被她们听见，多有不便。”
随后三人缓步走到广场南端，那里立着一棵参天古树，三人沿着边上古道慢慢踱步。
李心水开口道：“红梅，你还记得当初前往你们村子安排撤离的陆金师兄吗？他是咱们宗门的执事。”
红梅开口：“记得，当初他把我们丢在外门杂役广场，二话不说就冷冷御剑离开。师姐，难道这事和陆金师兄有关？”
李心水点头：“是的，是跟他有关系的。”
李心水继续说道：“你叫赵云龙是吧？当初陆金执事去你们村子测灵根的时候，曾引动天地异象。他私下同我说过，你乃是先天寒冰灵根，品级比红梅的上品寒冰灵根还要珍稀、得天独厚。”
赵云龙答道：“是的，师姐。当时陆金师兄当场仰天大笑，直言我身负天山道统，是流落俗世的天才。”
李心水说道：“你们二人刚结束入门大比没几日，就要动身前往边境，运气确实算不上好，但这也是难得的历练。人不能一辈子困在山门之内，也该随同门出去，见识一番外头的天地。当初我私下赠予你们引气散，便是陆金执事特意嘱咐我，让我多照看你们二人。只是如今宗门派系错综复杂，各位长老相互争抢灵材丹药各类资源，不少心思活络的弟子早早依附势力雄厚的长老谋求庇护。我见你们二人从不掺和任何派系纷争，无依无靠，才下定决心把丹药分给你们。”
李心水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打着主意，先送你们两瓶丹药，看看你们突破修为、闯进大比前二十名之后，会不会有其他长老主动拉拢你们。”
李心水接着道：“大比之后并没有人拉拢你们，我便才放心了下来。我也料到今日你们肯定借着前往边境，抽时间来拜访我。”
赵云龙继续疑惑道：“师姐，那为何要单独关照我们两个呢？这么多外门杂役弟子，还有一些杂役弟子都待了好几年了。”
李心水回道：“我记得外门杂役弟子里有吴生病和刘典柱二人吧，他们跟你关系也还蛮好的，他们确实在外门熬了许多年。奈何二人资质平庸，除非灵气充裕，资源充足，不然以他们的根骨，三年也难熬到筑基期，底子太差，不是我要扶持的人。不过这次大比，他们也进入了入门正式弟子，想必也是受你的影响吧。”
赵云龙回道：“师姐妙眼，我们一起在山上砍树，一起修炼，三个月确实没间断过，都互相督助。师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听老吴说宗门的低阶引气散没什么用，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李心水看向赵云龙和李红梅：“这事说来话长，你们愿意听，我便同你们讲清楚。低阶引气散，本质就是宗门派系争斗催生出来的东西。如今宗门长老、内门弟子各分阵营，各自抱团，上好的灵晶、灵草全都拿去炼制中品引气散以及各类中品以上丹药。剩下的药渣废料，才会全部用来做成低阶引气散和其他低阶丹药。所以服用之后，能吸纳到的灵气十分微薄，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用处。”
李心水又道：“此次你们要去的边境，地处北瀚州与万毒州中间的缓冲地带。那里藏着一座规模巨大的灵脉，北瀚州和万毒州两方都对此虎视眈眈。你们到了那边凡事机灵些。如今天山周遭，早已没有能够长久开采的矿脉。历经数万年开采，一批又一批修为抵达婴变境界的修士，尽数飞往域外星空寻找新的修行星球。留下来的人，只能依靠残存矿脉勉强支撑修行。矿脉本是孕育灵气最核心的根基，可宗门各方派系争斗不休，所有人都等不起矿脉缓慢自行滋生灵气。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修士虽能活上千载，可这千年光阴放在修行路上，也不过转瞬。不少修士卡在境界突破关头，只差一丝灵气便能破关，最终却遗憾身死。也正因如此，各方势力才会直接开采矿脉本源，不再等候矿脉自然滋生灵气。”
赵云龙回道：“难怪难怪，我们这三个月怎么努力修行，都感觉吸收的灵气很缓慢。要不是师姐赠的丹药，恐怕真的还得在外门再熬三个月。多谢师姐，你说的我们大致已经心中有数。”
李心水说道：“别急，我愿意帮扶你们，不单单是陆金执事的嘱咐，还有一重缘由。我妹妹名叫李心冰，是掌门亲传弟子。掌门早已登临顶尖境界多年，为了不再消耗九州残存灵气，早已闭关，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眼下我妹妹李心冰代为执掌宗门，只是她早前动身远赴沧澜州远游。她已是元婴修士，前往沧澜州路途自然无碍，但她身边之人同我说，等她返回宗门，手下会无人可用。我是为了她，才主动向你们示好，只盼将来你们二人修为有成，能出手帮衬她，站在她这边。如今宗门派系纷争不断，掌门闭关，数位婴变长老也闭门苦修，代掌门又远走游历，宗门上下，只剩一众长老与管事勉强撑着局面。”
李心水继续说道：“而这些长老和管事各自瓜分宗门的资源，大肆敛财，大肆向外出售。派系繁多，待到代掌门归来逐一清算，一旦清算开启，宗门之内便再无可用之人。所以我必须在她归来之前，多为她培养一批可靠新人，你们二人，便是我选定的人选。”
李心水又道：“陆金隶属欧阳长老一派，他当初嘱咐我照看你们，也藏着他的私心，是盼着日后你们能倒向欧阳长老一派。但我劝你们，万万不要掺和任何派系。”
李心水接着说道：“欧阳长老麾下还有数位元婴长老，他们这一派早已私下大量变卖天山灵药，卖给其他宗门。只等代掌门回来，定会对他们清算。你们去往边境之后，千万保全自身性命，属于你们自己的灵晶，务必牢牢拿到手。”
赵云龙与李红梅一同拱手躬身，对着李心水郑重开口：“多谢师姐提点，师姐此番教诲，我们二人定然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李红梅眉头微蹙，又开口问道：“师姐，那为何不禀报掌门与那些闭关长老，请他们出关主持大局？”
李心水缓缓摇头，出声答道：“他们闭关多年，除非天山遭遇灭门大祸，或是天下生灵大乱，否则绝不会轻易踏出闭关之地。在他们眼中，私自变卖灵石、灵药、宗门资源，不过是宗门内部的小打小闹，不值当打断苦修。”
李心水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这几位婴变长老，再加上已然问鼎的掌门，一旦强行出关，自身修行运转便要海量吸纳天地灵气。以如今九州枯竭的灵气储量，他们一出关，整个天山上下，怕是连一丝可供底层弟子修行的灵气都剩不下。”
“不止咱们天山宗门，天下各大宗门的问鼎、婴变修士尽数闭关，这是百年前共同定下的规矩。日后你们若是得空，可去藏经阁翻阅《万年本记》，里面记载了完整缘由。”
说罢，李心水轻轻挥手：“你们且回去吧，往后好生修行，在外万事小心，务必护住自身性命。
二人再次感谢师姐，便去了之前在外门杂役时，经常练剑的地方打坐，等待集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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