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你是头被门夹了？这样的烂PPT你也敢交上去？你是想让我们公司直接破产，然后给你冲喜吗？”
咆哮声就像一声闷雷，炸在下午五点半的会议室里，响得让人想蒙着耳朵。
一本文件夹狠狠砸在桌上，灰尘呛得林缺鼻腔发痒。主管赵铁柱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贴着林缺的脸，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滚！明天不用来打卡了，工资给你结清，赶紧滚蛋吧！”
两分钟后。
写字楼旋转门转得很快，带着一股燥热的风。林缺被保安架到路边，踉跄几步，险些倒在水泥地上。他手里死死攥着那盆没来得及带走的绿萝，叶片被捏得快落了。
他没有在街头逗留，低着头，混入晚高峰的人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了地铁站。
回到那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时，天已经擦黑。
屋内散发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隔夜的泡面调料的味道，难闻得让林缺皱了一下眉。
林缺随手把绿萝扔在断了一条腿的折叠桌上，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三年，他学会了甩锅、假装加班努力码字，却唯独没学会怎么保住工作。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两下。
林缺掏出一看，心凉了半截。
是支付宝的短信：【花呗提醒】您的本期账单已出，还款日3日后，应还款金额：1000.00元。
他打开银行APP查看银行卡余额：【您尾号89757的储蓄卡余额：124.50元。】
“三日后……一千块…唉…”
林缺咽了一下口水，把这两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圈，现在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笔钱。房租也还没给，房东昨天的最后通牒还在耳边回响，这下好了，工作也没了。
目前的情况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坐起身，划开手机，点进那个常用的招聘软件。
他只有三年的工作经验，也非名校毕业，还是被辞退的，投出去的简历就像石沉大海。要么是“已读不回”，要么是“要有资源有人脉”。
翻到底部也没找到合适的，他索性把软件的招聘信息一下划拉到最下面，都是大同小异的招聘信息。
正想退出，一个招聘信息让他的眼睛一亮，手指停住了。
在众多招聘信息的末尾，夹杂着一条不起眼的灰色条目信息：
【急招：地府编制员工（正式工）。五险一金，包食宿（阴间版），月薪保底一万起。要求：心大、胆大、抗压能力强。】
“地府编制？”
林缺冷笑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有创意了吗？连阴间编制这种假话都敢编？
但那一行“月薪保底一万起”实在太刺眼了。
如果不快点搞钱，别说还花呗，下周他就得睡桥洞。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如点进去看看这骗子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哪怕骂两句出出气也好。
他点开了详情。待遇写得天花乱坠：五险一金，高温补贴、丧葬假、甚至还有什么带薪投胎假。
最下面有个简历投递按钮，林缺点了一下把简历投了过去。
软件信息出现了一个红点，有人联系他。他点了进去：【林缺您好，您已通过地府编制初筛，请点击链接下载内部办公APP完善资料。】
“果然是让下APP的诈骗信息，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缺冷哼一声，还是点了链接。
手机屏幕跳出一个下载进度条。
但这速度慢得离谱。进度条像个半身不遂的老头，一卡一卡地往前挪，速度只有几k一秒。
“垃圾，下载链接都做不好还想骗人。”
林缺骂了一句，就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连日的加班加上刚才失去工作的刺激，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本来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等着下载完了再狠狠吐槽，结果眼皮越来越沉，没过两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林缺被一阵冷意弄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
几点了？
他下意识摸向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
黑色的底图，中间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正像一只诡异的眼睛，缓慢旋转着。太极图上方，是一扇古旧的红色大门，两个大铁环左右分布，匾额上写着三个淌血的大字：
【鬼门关】
下面还有一行欢迎语：【欢迎加入！员工编号：LQ-9527，请赶紧完善您的相关信息办理入职。】
“什么时候下好的？”
林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看来自己真睡着了。他看着这个简陋得像九十年代DOS系统的界面，觉得有些好笑。
“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只是太粗糙了能骗谁。”
他随手点了进去。软件没有任何卡顿，直接弹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用户协议。
【阴阳劳务派遣合作协议】
【宿主权利与义务告知书】
【生命体征绑定确认函】
全是些看都不想看的约定条文。
林缺哪有心思细看？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那个“人工客服”或者“投诉建议”的入口，骂两句再卸载。
手指飞快地滑动，找到最底下的“同意并入职”按钮，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同意，赶紧的，让我看看你们想卖什么耗子药。”
林缺心里暗笑。
然而，就在指尖再次触碰屏幕的瞬间。
手机突然变得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操！”林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直接炸响，不带一丝起伏：
【协议签署完成。】
【正在绑定灵魂频率……绑定成功。】
【欢迎加入地府劳务派遣体系。您现在已成功入职，新手任务已发布。】
林缺整个人僵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
脑海里的声音？不是手机扬声器发出的？
“什么情况？语音包这么高级？”他还没反应过来，APP界面出现一条未读信息，他点了一下，一行鲜红的大字弹了出来，还带着倒计时：
【新手任务发布：帮孟婆推销“减肥版忘情汤”一份。】
【任务时限：2小时。】
【成功奖励：人民币1000元（实时到账）。】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寿命三天。】
林缺盯着那行红字，呼吸猛地一滞。
奖励一千块？
正好能还花呗？
但这失败惩罚……扣除寿命？
“这骗子软件怎么还玩心理战？”林缺气笑了，刚想强行卸载，却发现口袋里突然一沉。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指尖触到一冰凉的东西。
林缺表情僵住。他缓缓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那是一瓶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孟婆特供·减脂忘忧·喝一口瘦十斤·喝完不想前任，998元”。
林缺赶紧捏了捏瓶身，真实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难道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闪烁，那个机械音在脑海里冰冷地提醒：
【倒计时开始：01:59:59。】
林缺看着手机，看着手里的瓶子，又想到了那条还不上的花呗账单。
一千块，就在眼前。
他想了想。
“真要是假的，我就去报案。要是真的……”
林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班，我还上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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