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跟着陈更走到一处大宅前,大门口有两个卫兵站岗,看见陈更过来,抬手在胸前行礼。陈更抬手回礼,回头低声说,“跟我来”。
庭院不大,屋子里有灯光未熄,几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陈更在门口站定,“报告”,里面的谈话声停下,那位总司令的浙江奉化口音,“进来。”
陈更迈步进屋,“报告总司令,党代表,何师长,林峰回来了,就在门外。”
总司令的声音一下子大了,“是吗?快请他进来。”
林峰跟着陈更一进去就看到桌子旁边坐着三个身穿军装的人,油灯光下,蒋总司令坐在中间,左边是军校教育长,现在的东征军第一师师长何应钦,右边是政治处周主任,现在的东征军党代表。
林峰立正敬礼,“报告校长,林峰完成侦查任务,向您报告。”说着又向何师长和周党代表敬礼。
现在的蒋校长完全不是昨夜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身披呢子大氅,头戴黄埔制式卡其色大檐军帽,帽檐端正压在眉骨上方,正中缀一枚小巧的青天白日徽章;大氅下一身挺括的毛呢灰黄色军官军装,翻领工整,胸前两枚斜式贴袋配尖角袋盖,五枚黄铜纽扣扣得严丝合缝,衣料平整不见半分褶皱,看着林峰微微一笑,“林峰,侦查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林峰正色回答,“报告校长,敌人侥幸设伏得逞,昨晚彻夜未眠,聚众喝酒,赌钱,学生带队潜伏到跟前都没有被发现。这句话让旁边的何师长神色一振,“林虎大胜之后,如此松懈?”林峰立即回答,“报告师长,敌人军纪确实松驰。”周主任笑了,“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校长冷哼一声,“骄兵必败,如今一师主力就位,是时候给他们个教训了。”对林峰温言道,“林峰,你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林峰敬礼,转身离开,陈更也随着出去。出了院子陈更仰天怒吼,“林虎你等着老子的。”
上午外面就开始整队,呼号声不断,小小的村子顿时一片杀气腾腾。林峰刚吃完早饭,就听到消息,林虎部居然打算乘胜追击,准备携大胜之威,一举击败东征军。
何应钦师长与周党代表布局严密,命令刘峙第一团固守河婆主阵地,金佛庄第二团、钱大钧第三团伺机北上追击;刚结业的黄埔二期学员全数填补基层排级缺额,编入三个团充当一线作战骨干,一期军官担任连长、营长带队指挥 。
刘峙、贺衷寒率领第一团扼守九斗、樟树坑两道隘口,当地农会和工会组织的潮梅挺进军千余人驻防庙山、北坑掩护侧翼,依托山林溪流构筑简易战壕,把山地河道化作天然防线 。
清晨山间大雾弥漫,视线不足三丈,洪兆麟四千先锋借着雾气摸向阵地,叛军士兵不顾疲劳连日作战,只求快速冲破隘口与林虎主力会合。
上午9点枪声炸开,叛军分南北两股冲锋,先以密集步枪扫射压制战壕,随后举着大刀扑过河面。刘峙亲自拎着驳壳枪靠前督战,将冲锋的敌军从河道中间分割截断;战壕内,一期连长指挥,二期排长带队轮替射击,新兵们依托土坡瞄准雾里晃动的人影,机枪架在高地路口死死锁住渡河要道。
雾气散开后,洪兆麟才惊愕发现,自己误与友军谢文炳一千余人撞在一处,两军自乱阵脚互相开火。东征军抓住空隙发起反冲锋,步兵跃出战壕穿插分割敌军阵线。激战至正午,洪兆麟腿部中弹负伤,麾下死伤两百余人,残部狼狈后撤,河婆防线牢牢守住。
此战粉碎叛军抄后路的计划,稳住崩盘士气,为后续合围争取了整整一天的布阵时间。
河婆取胜后,何应钦立刻调兵北上追击:金佛庄二团、钱大钧三团主力从罗经坝正面压进;右翼陈济棠第二纵队从紫金奔袭,堵死敌军北逃要道;重整完毕的第三师从西侧山地收口;另有支队扼守汤坑出口,把败退的林虎上万残兵逼入双头狭长山谷。
双头谷地两侧环山,仅一条窄路穿行,林虎败军连日行军、两日只吃上一顿干粮,人困马乏、指挥体系彻底散乱,数千人拥挤在谷底村落与山坡上,根本无力构筑防御工事。
午后各路东征军陆续抵达山谷外围,炮兵登上东南盲女峰架设野炮,步兵在环山高地潜伏埋伏,形成四面合围的铁桶阵。营级主官多为黄埔一期老生,关麟征、杜聿明等连长划分防守区域,手下二期排长带队驻守各个隘口,严防零星敌军突围逃窜。
黄昏时分总攻命令下达,盲女峰野炮率先轰鸣,炮弹砸在谷底村落与两侧山坡,炸碎叛军临时搭建的掩体。炮火停歇后,环山高地的步兵同步压入山谷,分片清剿敌军。
宋希濂率领二团二营围困两座高地内一千余名叛军,反复拉锯争夺山头阵地,两小时血战过后,毙伤三百余人、俘虏七百,收缴长短枪八百余支;零散数百敌军三五成群四散奔逃,均被高地伏兵精准拦截 。
四千余叛军蜷缩在谷底小村内负隅顽抗,依托土墙开枪抵抗。东征军采用围而不堵的打法,先用机枪封锁村口,再以小队迂回翻墙突进,村内枪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激战至次日拂晓,村内叛军走投无路,陆续打出白旗投降。
此战合计俘敌4000余人,毙伤敌军两千,缴获步枪六千支、火炮7门、重机枪十余挺,林虎精锐主力被彻底打垮,东江战局就此逆转,东征军从被动退守转为全线反攻。
战场上一期军官统筹战术、带队冲锋,刚上岗的二期排长负责带队执行阵地防守、押送俘虏;不少新兵初次经历大规模夜战,在老生的掩护下完成作战任务,也是一二期学员并肩实战的经典一幕。
就地休整一日后,部队顺着普宁、揭阳一路向东开进,收复潮州、汕头,彻底平定潮梅全境。此战过后,华阳战败的阴影一扫而空,黄埔学生军的实战威望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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