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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ord Knocking on the Gate of Heaven

Chapter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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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Sword Knocking on the Gate of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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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断了三根。

沈墨侧躺在藏书阁杂物间那张窄小的硬板床上,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传来一阵钝痛。他不敢运灵力疗伤——白天在演武场上那一幕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任何多余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目光。

他只能忍着。

林清河帮他找来的接骨膏贴在胸口,凉丝丝的,像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伤处。药膏的气味辛辣刺鼻,混着杂物间陈年的霉味,在黑暗中发酵成一股让人反胃的味道。

“你真不该上台。”林清河蹲在床边,把剩余的伤药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声音压得很低,“筑基初期的碎石拳,炼气三层硬接……你不要命了?”

“接了才活。”

林清河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沈墨也没打算让他懂。有些账只能自己算,说出来就轻了。

“行,你休息。”林清河叹了口气,站起来,“残书我藏好了,禁书区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第三层隔板下面。除了我没人知道。”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妹妹那边,我帮你盯两天。”

门关上。杂物间重归安静。

沈墨盯着房梁上的蛛网,一动不动地躺了半个时辰。蛛网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每天早上扫地时他都会看到它,在房梁和墙壁的夹角之间,网的边缘破了三个洞,但中间的蜘蛛还在,每天补一点,每天破一点。三年了,那只蜘蛛没搬过家。他也没搬过。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藏书阁的灯全部熄灭,他才缓缓坐起身。

意识沉入残卷。灰白色荒原。断剑。石台。

“伤成这样还来?”剑九荒的声音从断剑中传出,带着惯常的懒散,“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淤血。你现在这具身体,连炼气二层的修士都打不过。”

“所以我来修炼。”

“修炼?”剑九荒语气玩味,“你现在灵力运转会牵动伤势。每运一次灵力,断裂的肋骨就错位一分。你想把三根断肋骨变成六根?”

沈墨没有接话。他知道剑九荒还有下文——这个人从来不在没有答案的时候开口。

“坐下。”剑九荒说,“本尊教你个法子。以截流引一缕精纯灵力,不走丹田,走经脉外层。用灵力膜包裹住断裂处——像给伤口打一层夹板。灵力不冲击丹田,就不加重伤势。炼气期的修士做不了这种精细活,但你走的是以意炼气的路子,灵力纯度够高,可以试试。”

沈墨盘膝坐下,闭上眼。

在剑意之眼下,他体内受损的部位纤毫毕现。三根断裂的肋骨像被折断的树枝,断口参差,骨茬的边缘在视野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淤血的颜色。周围的经脉因为震荡而淤堵,灵气流经时一滞一滞的,像被堵住的水管。

他伸出一缕极细的银色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处断口。灵力触到骨膜的瞬间,剧痛从胸腔直冲头顶。不是之前那种钝痛——是尖锐的、像是有人用针尖在骨头表面刻字的疼。他的眉头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没有停。疼是活的。活得比三年前在断魂崖底爬那二十里山路时更明确——那次不知道能不能活,这次知道为什么疼。有方向的疼,扛得住。

一缕。又一缕。三处断口,三道灵力夹板。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错。”剑九荒说,“以意炼气的好处就在这里——你的灵力纯度够高,包裹性比普通灵力强得多。换个人,炼气三层的灵力根本做不了这种精细操作。”

“多久能好?”

“正常愈合要一个月。用这个法子,加上残剑空间的五倍时间流速——外界六天。”

六天。沈墨没有说话,开始运转灵力。灵力绕开丹田,在经脉外层缓缓流动,一边修复伤势一边提纯自身灵力。效率很低。但他不在乎。蚂蚁搬家,一口一口地搬,总能搬完。

他在残剑空间里睁着眼修炼了一整夜。剑九荒没有催他,断剑上的银光安静地明灭,像一盏忘了吹灭的灯。

与此同时,天玄宗后山,长老居所。

赵玄明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檀木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他的心腹弟子方远调查了一天一夜的结果:

“沈墨,男,约十八岁。三年前以流浪修士子弟身份入宗,挂靠藏书阁为杂役。无师承记录,无推荐人,无灵根档案。三年间未参加任何宗门考核,修为一栏登记为——炼气一层。”

赵玄明的手指点在“三年前”三个字上。

他推下断魂崖的那个人,也是三年前。他记得那个雨夜——雨不大,但很密,打在后山松树上沙沙作响。密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那个外门弟子站在门口,脸上全是雨水和惊恐。他没有犹豫就出了手。金丹后期对炼气六层,一掌就够了。丹田碎裂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手感传回来是实实在在的——像打碎了一只碗。然后他把人推下了断魂崖。三百丈,底下是乱石激流。

他没有回头去看。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不值得他回头。

“方远。”

“弟子在。”面目清瘦的青年从暗处走出,筑基中期的修为,站姿笔直,呼吸压得极轻——跟在赵玄明身边七年,他学会了不出声。

“这个沈墨,三年前入宗时是谁经手的?”

方远摇头:“弟子查过了。三年前的入宗登记簿上,沈墨的名字是后补的——不是按正常流程登记的,是在那一批登记结束后另起一行补上去的。经手的执事半年前调去外山管矿,弟子已派人去联系,但外山距宗门三百里,来回至少五天。”

“后补的。”赵玄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天玄宗的入宗登记有严格流程——验灵根、录来历、查师承、登记造册。一个流浪修士子弟入宗当杂役,虽然门槛低,但至少要有经办执事的签字和一名外门弟子的担保。后补登记意味着这些流程被人为跳过了。要么是经办执事疏忽大意,要么是有人刻意替他抹去了痕迹。而“有人”这两个字,让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担保人是谁?”

“登记簿上没有写明。但弟子旁敲侧击问过藏书阁的老杂役,沈墨入宗时是一个叫林清河的外门弟子带来的。”

林清河。赵玄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外门弟子,资质平庸,毫无背景。这种人不值得他亲自出手,但值得他记住。

“继续查。重点查林清河——三年前他和沈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作保。”

“是。”方远应声退下。

赵玄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让人续,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目光落在窗外。后山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断魂崖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刀痕,劈开了山势。三年前他把一个人从那里推下去。三年后,一个银白色灵力的杂役出现在擂台上,用他从未见过的剑法击败了筑基修士。

他在高台上看到了那双眼睛——平静,隐忍,没有三年前的惊恐和绝望。但如果去掉那层平静,眼睛的形状和轮廓确实有几分相似。

赵玄明不信巧合。在他这个位置上,信巧合的人早就死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尸体,或者没有尸体。

外门,弟子居所。

周天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的桌案被一掌拍裂了。裂纹从中间蔓延到桌角,像一张凝固的蛛网。

考核惨败。当着上千人的面,被一个炼气三层的扫地杂役打败——拍飞、喷血、砸碎石栏——然后躺在碎石堆里挣扎着爬不起来。今天一天,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他走过练功场时有人憋着笑,经过食堂时有人故意大声说“炼气三层打赢筑基初期,真是天才”。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叫沈墨的杂役。三年前在外门大比上他输给沈墨,那时沈墨是炼气六层,他是炼气九层。输就输了,修为差距不大,不丢人。但这次不一样——沈墨是炼气三层,他是筑基初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被越级击败,而且是当着全宗门的面。

“周师兄。”一个外门弟子推门进来,是经常跟在他身边的方平,炼气八层,擅长打听消息。“那个沈墨,就是个没背景的杂役。藏书阁扫地,干了三年,没什么靠山。但他有个妹妹,叫沈念,在外门修炼。炼气三层,水灵根,十二岁。兄妹俩感情很好,有人看到沈念经常偷偷去藏书阁给沈墨送吃的。”

周天豪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打沈墨?沈墨通过了考核,是正式的弟子,有宗规护着。而且那天擂台上沈墨的表现太过诡异——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再打一次能不能赢。

但他妹妹不一样。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炼气三层,在外门无依无靠。欺负她不需要亲自出手,甚至不需要留下任何把柄。

“不用动手。”周天豪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习惯了这种平静——三年前输给沈墨之后,他在赵玄明手下学会了这件事:愤怒没用,有用的是把愤怒变成刀。刀不用快,够阴就行。“让人‘不小心’撞她。占她的修炼室。她每月领的修炼材料,让人截了。别留把柄,别让她抓住证据。让她知道,在天玄宗外门,有些人的麻烦,她哥哥兜不住。”

三天后。

沈念的修炼室被人占了。

她照常去东院丙字号修炼室时,发现门从里面锁了。敲了半天,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探出头,不耐烦地说:“这间我用了。你去找别的。”

“可是这间是我登记了三个月的——”

“登记?”那人嗤笑一声,“外门规矩,修为高者优先。你炼气三层,也配占一间修炼室?”

沈念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她去找管事。管事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执事,听完沈念的话后连眼皮都没抬:“修炼室按修为分配,你炼气三层,确实不够格。东院丙字号让出来吧。”

“可是登记的时候您说过——”

“行了,别不懂规矩。退下。”

沈念走出管事房时,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哥哥说过,在外面不能让人看扁了。她擦了擦眼睛,去了西院那间最偏僻、灵气最稀薄的修炼室。那里的灵气浓度不到丙字号的一半,墙角有霉斑,蒲团破了一个洞。她坐在破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第二天,她在去修炼室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个外门弟子从拐角冲出来,肩膀正撞在她胸口。不重,但刚好把她手里的灵药瓶撞落在地,碎了。淬体的药液洒在石板上,渗进石缝里,几息就干了。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你。”那人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连头都没回。

沈念蹲在地上,看着碎瓷片和渗进石缝的药液,沉默了很久。那瓶灵药是她这个月的配额里最后一瓶。她伸手想把碎瓷片捡起来,手指碰到锋利的瓷边,割了一道小口子。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和残留的药味混在一起,咸的,苦的。

她站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去找管事——找过了,没用。她把碎瓷片踢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那间最偏僻的修炼室。关上门。然后站了很久,看着墙上那道裂缝,直到眼睛里的红褪下去。

她没告诉哥哥。哥哥肋骨断了还在养伤,上次在擂台上被打得吐了血,嘴角那道血痕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不能让他担心。

但有人替她说了。

藏书阁,傍晚。

“沈墨。”

林清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趁着闭馆前最后一段时间,找到正在擦书架的沈墨。沈墨看了他一眼——林清河平时说话散漫随意,很少用这种语气。

“沈念的修炼室被人占了。方平。周天豪的师弟。”

他停了一下。

“她今天在路上被人撞了,灵药瓶碎了。撞她的人,最近跟周天豪走得很近。”

他没有再说下去。没有说“背后是谁”,没有说“不用我讲你也明白”。林清河知道沈墨不需要这些。他只是把事实撂在这里,像把几块石头撂在桌上,然后等沈墨自己去看这些石头拼在一起是什么形状。

沈墨手里的抹布停了。

很短的停顿——可能只有一息。然后他继续擦书架。抹布在书架上来回移动,沙沙作响,力道均匀,节奏稳定,和他过去三年每一个傍晚做的一模一样。只是擦到第三排书架拐角时,他的手腕顿了一瞬——那是三年前周天豪踢翻灰堆的地方。抹布按在书架边缘,指节慢慢泛白,像是手指自己有意识,一点一点收紧,直到掌心的布料被攥成硬邦邦的一团。

然后他松开手。继续擦。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窗外有外门弟子说笑的声音,远处练功场传来剑器破空的锐响。所有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进他的耳朵里,模糊的,嗡嗡的。林清河看着他,觉得脊背有点发凉。沈墨没有摔东西,没有低吼,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害怕——像是在暴风雨前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忽然平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平,那是浪还没到。

“清河。”沈墨开口了,声音很平,“谢了。这件事你别管了。”

“可你——”

“我知道了。”

林清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藏书阁安静下来。最后一线天光从高窗上褪去,书架投下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吞没了地面。沈墨把抹布搭在水盆边缘,直起腰,靠在书架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了三年扫帚,掌心满是粗茧,虎口还有昨天裂开又结痂的伤口。就是这双手,在擂台上击败了周天豪。也是这双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去打周天豪?打得过。以他剑意之眼的认知和断瀑三式,再打一次不是问题。但打了然后呢?赵玄明在高台上认出了他,正在查他的来历。如果他现在暴露更多实力——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连续两次击败筑基初期——那就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那是异常。异常会引起更深调查,更深调查会查到三年前,查到三年前就会查到断魂崖,查到断魂崖就会查到他没死。

然后赵玄明会亲自动手。金丹后期。他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而沈念——沈念还不知道哥哥的真实身份,以为哥哥只是修为受损的普通杂役。如果沈墨出事,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在天玄宗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不能动。不能暴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哪怕妹妹被人欺负了。

沈墨闭上眼。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灵力,是一种更沉更钝的东西。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到指尖发麻、牙根发酸。但石头压着,火烧不出来,只能在里面闷着,把人从里到外一点一点烤焦。

然后那火冷了。不是灭了——是凝固了。热的东西可以散,凉了就不会散。凉了就会沉到骨头缝里,变成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他把那团冷火压进丹田最深处,和碎裂的丹田壁贴在一起,让它慢慢渗进每一道裂缝。

他睁开眼,弯腰拿起抹布,继续擦书架。

夜里,残剑空间。

沈墨盘坐在荒原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肋骨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精纯灵力的修复速度远超普通灵力,三天下来断口已初步愈合,骨膜上那层银色灵力膜稳稳地裹着断处,像一层看不见的夹板。

但他没有在修炼。他在发呆。自从进入残剑空间以来,他每一刻都在修炼,从未浪费过一分一秒。但今天他坐在断剑前,眼睛睁着,灵力没有动。

“想什么呢?”剑九荒的声音从断剑中传来,“本尊又不是瞎子。你那点破事——妹妹被人欺负了,想杀人?”

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忍不住?”

沉默。荒原上的灰色雾气缓缓流动,无声无息。远处万千残剑的虚影在雾中沉默地立着,像一座座无名剑修的墓碑。

“忍不住也得忍。”

沈墨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过的石头,碎成粉末才被吐出来。

剑九荒没有接话。断剑上的银光安静地明灭。过了很久,那道光芒微微闪了一下。

“忍是对的。”这一次,剑九荒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苍老的、见过太多生死的平静。“你现在的敌人不是周天豪。周天豪只是一条狗。狗吠得再响,不值得你拔剑。狗的主人还在暗处看着你——你动了狗,主人就知道你醒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剑九荒顿了顿,“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强到不需要忍的那一天。到那一天,谁动你妹妹,你杀谁。谁挡你路,你杀谁。但在那之前——”他的声音沉下去,像一把未出鞘的剑压在石台上,“把所有的怒都收进剑里。怒是火,火会烧人。但如果你能把火封进剑意里,那这把剑出鞘的时候,没人接得住。”

沈墨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了三年扫帚的手,掌心满是粗茧,虎口的痂在暗淡的银光下泛着深褐色。然后他慢慢握紧拳头,重新闭上眼。

灵力开始在经脉中运转。银色的剑意从指尖溢出,在荒原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一剑。又一剑。又一剑。

今晚的剑比平时更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道,像是把什么东西一剑一剑地斩进骨头里。剑九荒看着那道在荒原上反复亮起的银光,没有说话。断剑上的光芒安静地明灭,像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第二天,天色将暗时。

后山,长老居所。

方远走进书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步——跟了赵玄明七年,他很少有这种微小的失态。他站定,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断魂崖底,查过了。”

赵玄明缓缓转过身。他手中原本握着一卷玉简,此刻将玉简轻轻搁在桌上。

“没有尸骨。崖底是乱石激流,水很急。弟子在崖底下游五里的范围内仔细搜索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人类骸骨。”方远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书房极静的空气里,像石子投进深潭,“弟子又去查了三年前宗门失踪人员的记录。三年前,外门弟子‘沈墨’在宗门登记簿上的状态是‘失踪’。失踪日期——师父推他下崖的前一天。”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赵玄明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玉简上,手指没有动。

“那就是没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父,他为什么敢回来?”方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如果真是三年前那个人,他应该知道师父在宗门里的地位。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就算通过了外门考核,和师父的差距也是天壤之别。他凭什么敢回来?”

赵玄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想另一件事。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被他打碎丹田推下悬崖,三年后重新出现在宗门里,带着银白色的灵力和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法,以炼气三层击败了筑基初期。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断魂崖下有什么?是什么东西把一个废人的丹田重新撑了起来?

“方远。”

“弟子在。”

“去查三年前沈墨失踪的详细经过。查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宗门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和谁接触过。查他那段时间有没有去过藏书阁禁书区——禁书区里有些东西,是不该被翻出来的。”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另外,去一趟外山,找那个经手沈墨入宗登记的执事——不用等他回复了,你亲自去。带回来。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方远应声退下。书房门关上的瞬间,赵玄明端起茶杯。

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没有皱眉。瓷杯放回桌面时,杯底在檀木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方远在门外停了一瞬。隔着门板,那声轻响像是敲在他自己的骨头上。

他屏住呼吸,快步离去。

在这声轻响中,某种东西已经在暗处悄然启动。像一条蛰伏了三年的蛇,终于开始游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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