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散了营地上空的硝烟味，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凡人矿工们在陈铁生的指挥下，开始清理倒塌的木棚，将那些失去修为的西方佣兵用粗麻绳捆成一串，全关进了废弃的四号矿坑。
林越没参与这些杂事。他独自站在营地中央那具庞大的亚龙尸体前。
亚龙的血液已经凝固，暗青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周围的地面散落着几十块刚刚开采出来、还没来得及入库的低阶灵髓原石。
林越闭上眼。
脑海深处，【人体宇宙解析熔炉】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进食的渴望。
刚才那一战，虽然用【搏龙术】摧枯拉朽般解决了战斗，但林越清楚，那是因为这副身体常年受灵气排斥，无意中淬炼出了远超常人的肉身底子，加上亚龙的血统太杂。
真要对上西方高阶骑士或者东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单凭现在的气血储量，根本耗不起。
【修仙者靠吸天地灵气当蛀虫。老子直接把这天地间的能量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
林越盘腿坐在亚龙巨大的头颅旁，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熔炉全功率启动。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以林越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上的低阶灵髓原石率先有了反应。原石表面坚硬的石皮寸寸开裂，里面蕴含的青色灵气丝丝缕缕飘散出来，被林越的身体强制捕捉。
灵气刚一接触皮肤，细胞外围那层无形的力场直接化身最高效的粉碎机。
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在林越体表响起。那是灵气法则被暴力拆解的声音。
紧接着，旁边那具亚龙尸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残存的龙血、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狂暴魔力，顺着地面爬上林越的身体，被熔炉毫不留情地碾碎、提纯。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淹没了神经。
林越咬死牙关，两颊的肌肉绷得死紧。
提纯后的能量化作滚烫的熔岩，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肌肉纤维被一次次撕裂，又在气血的滋养下以更坚韧的形态重组。
骨骼深处传出沉闷的爆豆声，响成一片。
林越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青黑色的光泽，原本还算匀称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两寸。肩膀变宽，肌肉不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的流线型。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烟。
半个时辰后。
地上的灵髓原石全部变成了灰白的粉末，亚龙的尸体也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和干瘪的皮囊。
林越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一抹暗红色的气血光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握紧右拳。空气被捏爆出一声闷响。
【百炼境，初期。】
林越走到一辆废弃的矿车旁，顺手抄起一把精钢打造的十字镐。
没有丝毫犹豫，他抡起十字镐，用最尖锐的那一头，对着自己的左前臂狠狠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精钢镐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直接卷刃。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林越右手虎口发麻。
他抬起左臂看了一眼。
只有一道淡淡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皮膜如牛革，筋骨如钢铁。这不是形容，而是实打实的物理状态。
【这防御力，以后再去教坊司，花魁的指甲可就挠不破背了。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短板是速度。】
林越扔掉卷刃的十字镐，走到营地边缘的空地上。
刚才交战时，他靠的是直线爆发力。如果遇到擅长拉扯的远程法师或者御剑飞行的修士，他就是个活靶子。
闭上眼，熔炉的推演界面再次展开。
林越回忆着今天矿难发生时，那些凡人矿工在绝境中躲避落石的本能动作。那些动作虽然拙劣，但却蕴含着人体在面临生死危机时最极致的肌肉协调。
前世《山海经·海内东经》中的记载在脑海中浮现：“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则雷。”
气血为引，雷神踏步。
林越控制着体内新生的庞大气血，将其压缩在双腿的几个关键窍穴中。
猛地释放。
砰！
林越刚才站立的地方，黑色的矿渣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
而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七步之外。
原地甚至还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残影。
林越连续变向，在空地上踩出七八个深坑，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木棚废墟间穿梭。
但他很快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双腿肌肉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痛。
【雷泽步·雏形。】
这身法爆发力足够，但连贯性太差。每一次爆发都需要重新调整气血流向，中间有半个呼吸的停顿。而且对肌肉的负荷极大。
熔炉的推演进度卡在了百分之三十。
林越揉了揉发酸的大腿肌肉，明白问题出在哪。
熔炉的推演不是凭空造物，它需要足够的外部压力来逼迫身体本能地寻找最优解。现在的训练强度，无法提供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生死压迫感。
需要更高阶的敌人来做试刀石。
夜色更深了。
矿工们大都已经疲惫地睡去，只有外围几个汉子拿着铁镐在放哨。
林越走到一处还算完好的木棚下，盘腿坐下，准备调息恢复气血。
刚闭上眼。
他现在的听觉已经远超常人，甚至能听到百步外地底虫子爬行的声音。
就在这杂乱的环境音中，一丝极度不和谐的波动钻进了林越的耳朵。
那是某种高频的金属震颤声。
极其微弱，被夜风刻意掩盖。
林越睁开眼，目光锁定在营地西北角，那堆存放废弃矿车的铁皮堆后面。
这种波动他很熟悉，这是西方魔法神庭特制通讯水晶工作时的频率。
有人在发消息。
而且，发消息的人，绝对不是那些被废了修为关在地牢里的佣兵。
内鬼还在营地里。
林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放轻脚步，朝着废弃矿车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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