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点半，万湘虹驾驶蓝色保时捷抵达别墅，接上程云中，启程前往布谷岭温泉度假区。
布谷岭坐落于湖湘州市东北方向，距离市区约二十里。驶出城郊，乡间道路向前延展，两侧连片农田散落着零星村落。不多时，车子驶入山区，林木愈发繁茂，弯道接连不断，万湘虹不由得凝神，谨慎把控方向。
她一边稳稳握着方向盘，一边轻声介绍度假区：“这里森林覆盖率很高，负氧离子充足，温泉水质天然，你安心静养几日，身体才是根本。”
程云中望向前方蜿蜒的柏油路，道路两侧云杉参天，目光缓缓舒展：“此地宛若童话秘境，静谧安宁，置身此处，俗世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进山安顿妥当，我们先泡温泉舒缓筋骨。晚上我订了一家日料店，生意格外火爆，稍晚一步便没有空位。”万湘虹笑道。
“这几日正想寻一处清净之地休整，倒是劳烦妹妹提前安排周全。接下来几日，我悉数听你安排。”
万湘虹扬唇：“哥尽管放心，这几天的行程，我都筹划妥当了。”
闲谈之间，车子行至一处清幽地界，路旁草坪立着标牌：布谷岭温泉度假村。
车辆驶入酒店大门，几名服务生早已等候在外。车停稳后，众人齐声问候：“欢迎光临温泉度假村。”有人上前接过行李，另有工作人员代为泊车。
程云中与万湘虹一同前往前台办理入住。前台工作人员问道：“为二位各预订了一间套房，请问需要吸烟房吗？”二人一同摇头。“那为您安排三楼同层西侧客房，环境安静，可以吗？”
“可以。”万湘虹应声。
手续很快办妥，程云中支付押金。服务员递上两张房卡，耐心指引：“电梯位于大堂左侧，餐厅在四楼，次日早餐设于大堂右侧。户外温泉在一楼，二十四小时免费开放，祝您入住愉快。女士房号3310，先生3309，请慢走。”
二人拎起行李箱走向电梯。程云中开口约定：“换好衣物，温泉区碰面。”
“没问题。”
抵达三楼，各自走入房间。室内空调与灯光预先开启，程云中稍稍调高温度，放下行李，移步落地窗前。窗外林木蓊郁，斜阳穿透树梢，光影交错。双层玻璃隔音效果极佳，外界喧嚣一丝也传不进来。
他拉合窗帘，褪去外衣，低头检视身上的瘀伤，瘀血已然消退大半。换上泳裤，裹上酒店浴袍，房卡揣进浴袍口袋，踏着拖鞋走出房门，下楼前往一楼温泉入口。人脸识别核验通过，步入温泉区域。程云中先择了入口近处一处汤池坐下，视野开阔，方便等候万湘虹。
没过多久，一袭白色浴袍的万湘虹缓步走来。程云中抬手示意，她望见对方，笑着挥手走近。程云中起身拢好浴袍：“这里位置太过显眼，水温也不足。我们往里面寻一处僻静汤池。”
二人向内绕行，寻得一处空池，四下无人。浴袍脱下，搭在一旁置物架上。程云中轻轻牵住万湘虹的手，小心翼翼踏入温热泉水。
温泉温度适中，不至于灼人。万湘虹肌肤娇嫩，刚入水便微微蹙眉：“水温偏热，我先靠着池边适应一会儿。”
“初次接触温泉都会这样，稍作片刻便能习惯。”程云中缓缓浸入池中，目光安静落在万湘虹身上。
她留着利落乌黑短发，眉眼明亮，一双大眼澄澈又带着几分锐气，身形匀称舒展，自有独特韵味。
万湘虹捕捉到他注视的目光，含笑开口：“哥哥，在打量我？”
程云中唇角微扬：“妹妹气质出众，宛若山间仙子。慢慢适应水温，别着凉。”
万湘虹轻笑：“我还以为，哥哥向来无心留意旁人样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万湘虹顺势追问：“那哥哥欣赏女性，偏爱哪一类？是丰腴款、苗条款，还是介于二者之间？”
程云中笑了笑：“这问题可不好作答。”他心中暗自对比，汪晓晶体态丰腴，许夕溪身姿苗条，万湘虹恰好介于两者之间。
万湘虹不肯作罢：“我明白各花入各眼。倘若三者只能择其一，你会如何选择？”
“若是非要挑选，自然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类型。”
万湘虹眼睛一亮，立刻往前凑近些许：“是我这样的吗？”
程云中只是含笑，并未言语作答。
万湘虹忍不住轻快地笑出声，转瞬又生出几分羞怯。面颊氤氲在温泉蒸腾的水汽里，分不清是泉水热浪烘红，还是心底情愫悄然发烫。
温泉水汽袅袅，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两人静静泡在温润泉水中，山间晚风透过镂空石窗徐徐吹来，驱散了几分燥热，只余下通体舒展的松弛。连日遇袭受惊、身心紧绷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万湘虹脸上红晕迟迟不散，眼底藏着细碎的欢喜，不再步步追问，只是安静靠在池边，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温存。
温存片刻，程云中顾虑伤势不宜久泡，轻声道：“差不多了，起身回房梳洗，准备去吃晚饭。”
万湘虹乖巧点头，随他起身，各自披上浴袍，穿上拖鞋，缓步回房沐浴更衣。
夜色悄然漫上山林，布谷岭晚风清寂，山间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错落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清幽雅致，远离城市喧嚣。
傍晚七点，二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客房。
万湘虹换了一身简约素雅的休闲衣裙，眉眼清亮温婉，褪去白日的干练锐利，多了几分温柔恬淡。程云中一身简约便装，神色沉稳，整个人干练清朗。
两人进入度假区旁边的日式料理店，院外细竹飘逸，轻音乐缓缓流淌，原木格局，纸灯暖黄，推门而入便是清幽雅致的和风意境。店内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正如万湘虹所言，稍晚片刻便无空位。
服务员引着二人进入靠窗的雅致卡座，窗外便是沉沉山景与点点夜色，氛围静谧浪漫。
落座后，万湘虹熟稔地点菜，三文鱼厚切、炙烤和牛、鲜甜鳗鱼、天妇罗、松茸汤、清酒小酌，样样精致，皆是店内招牌。
万湘虹单手支着下颌，侧眸看向身侧的程云中，轻声开口：“哥，这里是不是很适合静养？远离尘嚣，没人打扰，安安稳稳。”
程云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淡淡颔首：“确实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难得有这般安稳时光。”
话音落下，精致菜品陆续上桌。
刺身新鲜透亮，纹理细腻；和牛炙烤得外香里嫩，香气四溢；鳗鱼软糯鲜甜，汤汁醇厚。每一道菜品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二人闲谈山间景致、风土日常、闲碎趣事。
“布谷岭四季景致不同，春天漫山布谷鸟鸣，夏秋林木苍翠，秋冬静谧清寒。”万湘虹细细介绍，“平日里少有游人喧闹，最适合静心休养。”
程云中静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落在眼前灵动温柔的人身上。
经历过上次的险境风波，二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兄妹情谊，彼此心中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珍视。席间没有刻意的暧昧，却处处是自然的亲近与妥帖的温柔。
几样菜品品尝过半，万湘虹浅浅倒了两杯清酒，递一杯给程云中，自己留一杯：“少喝一点，活血养身，不贪杯，不伤身。”
程云中接过酒杯，与她轻轻一碰。“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少量饮酒无妨。”
清脆杯响落在静谧夜色里。
几杯下肚，万湘虹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道：“哥，我一直在想，你不愿步入婚姻，大抵是不想失去独有的自由。我设想了一种相处方式，你听听看法：第一，两人相伴，但不登记结婚，不受婚姻法律约束；第二，不养育子女，避开育儿带来的分歧矛盾；第三，彼此经济独立、事业独立，互不干涉。倘若这几点都能做到，还会束缚住你吗？”
程云中没有立刻答话，慢慢品尝寿司，浅酌清酒，脑海里想起万平川曾经谈及的“不自由的自由”。
万湘虹见他沉默，继续说道：“外人可以看作情侣，或是知己。哥，我曾经说过，除了你，我不会嫁给任何人。我只想伴在你身旁，哪怕只是一段时光，我也心甘情愿。若是我恪守这三条约定，哥，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程云中看向她，轻声说道：“妹，坐到我这边来吧。”
万湘虹起身挪到程云中身侧，程云中伸手，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发丝：“倘若将来某天，彼此心生厌倦，该如何是好？”
“那就坦然分开，往后依旧以兄妹相待。”
“你当真不会后悔？”程云中问。
“绝不后悔！哥，你答应我了？”万湘虹眼中泛起惊喜。
程云中点了点头。
“哥，我定会一心一意待你。”她紧紧靠向程云中。
“你本就待我极好。”
“你也不能倾心喜欢别人。”
“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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