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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ate of Nine Realms: Erasing His Name from the Book of Destiny

Chapter 24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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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The Fate of Nine Realms: Erasing His Name from the Book of Dest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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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雾在归墟魔域的清晨飘着,很浓,像白色的烟,盖住了断掉的石碑和倒塌的墙。天是黑的,地是冷的,四周安静得吓人。阿芜躲在一块破石碑后面,手紧紧抓着一张符纸,手指都发白了。符纸边划破了她的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冻住了。

她不觉得疼。她不能停,也不能倒下。

她的衣服烂了,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青紫。这是昨晚被噬界兽抓伤的。血已经干了,但每次呼吸,伤口就像火烧一样痛。她知道,是因为归墟的寒气钻进了身体,正在往骨头里走。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那个坐在断祭坛上的人。

玄烬背对着她,头发散着,上面结了一层薄霜。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石头雕的。风吹过来,他的发丝轻轻晃,霜落在肩头,慢慢滑下去。他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刚出来就变成小冰粒,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阿芜心里一紧,嘴里有股血腥味。她没咽下去,她要靠这个提醒自己还醒着,还能看见他。

昨晚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很多噬界兽冲过来,长得像狼,却有六只眼睛,眼里冒着黑火。它们不是普通的妖兽,是靠吃修士魂魄长大的。她拼命布下三道符阵,用家传的《九冥缚魂诀》引灵力,把最后一张“镇煞符”打入地面,才挡住第一波攻击。

可突然跳出一只母兽,全身漆黑,额头有个冰晶印记。它一眼看出符阵弱点,一爪撕开阵眼。符阵崩塌,灵气炸开,把她狠狠甩出去,撞在石碑上。

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挣扎抬头,看见那头兽扑向自己,牙露着,口中的黑火已经烧到脸前。她想动手,手抬不起来;想喊人,喉咙发不出声。

就在那一刻——

玄烬动了。

但他没有来救她。

他就站在十步外,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他看着那兽扑向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和他无关。

阿芜的心沉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兽牙快要咬断她脖子时,她胸前的祖传符箓突然亮了——金光冲天,符纹从皮肤里冒出来,化成一条锁链,把那兽猛地震飞。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玄烬的眼里,闪过一丝痛。

不是惊讶,也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深的、快要把人撕碎的痛。那道金光照进妖兽的同时,也照进了他的心。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嘴唇微微抖,然后又变回冷漠。

她不敢多想。

她只知道,不能再拖了。

阿芜慢慢站起来,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她屏住呼吸,怕惊动他体内那股快要撑不住的东西。师父说过,归墟是极寒之地,普通人待一会就会死。只有“封印之体”才能活下来。那种体质天生能承受阴邪之力,用自己的命魂压住灾厄。

可玄烬不是那种人。

他是普通人,会疼,会累,会怕,也会死。

为什么他会染上归墟寒气?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肩上的霜。指尖刚碰到,一股刺骨的冷就冲进脑袋,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咬牙撑住,另一只手快速掐诀,引出一点暖意护住心脉,才稳住身子。

这是归墟寒气!

传说这寒气来自天地最开始的时候,是死亡的气息。一旦入体,经脉会被冻住,灵台被封,最后连魂都会变成冰尸,永远醒不过来。普通修士碰一下就会死,只有极少数大能可以用封印术把它锁住,拿命换命,勉强活着。

但封印总有裂的时候。

她咬牙,把手轻轻按在他背上,送进去一丝灵力。她是符修,本事不大,比不上大门派的高手,但她灵力温和,擅长查病,师尊说她“心细”。

灵力刚进入他体内,就像掉进了冰窟。

到处都是黑风和寒流,所过之处,生机全无。她的灵识还没探深,就被冻灭了,像灯被风吹灭。阿芜瞳孔一缩,立刻收回手,手掌已经发紫,指尖僵硬。

她明白了——

他体内的寒气,不是外来的。

是从里面长出来的,藏在他心口,和命魂连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在让寒气扩散;每一次呼吸,都在松开封印。

这不是中毒,是共生。

她正想站起来,玄烬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别碰我。”

阿芜一愣,手停在半空,心跳都快停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一握,头发上的霜碎成粉末,随风飘走。动作干脆,却透着疲惫。他肩上的霜没散,反而更重了,顺着脖子爬上来,皮肤下出现蓝色的纹路,像蛛网。

阿芜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怎么会有这种寒气?是谁把他封住的?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知道吗?

她想起昨晚他不救她的那一幕,心里猛地一震。

那不是无情,是忍。

他在逼自己不动手,因为他怕……只要动情,封印就会松。

她狠狠掐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手指滴下,落地成冰。

他是不是在用那些怪物试寒气?用她的命,测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个念头一起,她坐不住了。

天又黑了。

归墟的天空被黑雾盖住,看不见星星月亮,整个世界像一口大棺材。阿芜躲在一道石缝里,屏住气息,眼睛一直盯着玄烬。

他一个人往深处走。

走得稳,步伐均匀,不像他自己在走,倒像被什么东西拉着。黑发飘动,霜爬上额头,眉心浮出一朵蓝色的花形印记,好看,也危险。

她早就在袖子里贴了隐匿符,这时悄悄起身,远远跟着。

他们走过一片全是骨头的地方,脚下踩的是很多年前战死的人和妖,每一步都有咔嚓声,像大地在嚼骨头。风里传来低语,像哭又像笑,像是有很多冤魂在说话。

越往里走,越冷。

空气像针扎脸,呼吸会让肺结冰。阿芜咬牙往前,靠符纸维持体温,心里越来越沉。

直到她看见那个潭。

潭水黑得像墨,看不到底,上面飘着蓝雾。岸边的石头闪着怪光,像埋着眼睛。地上没草,岩石上结着厚厚的冰,一层叠一层,好像这里曾经住过什么可怕的东西。

玄烬站在潭边,头发飘着,霜已爬到嘴角,呼出的气变成小冰珠,落在肩头叮当作响。

他抬起手,掌心冒出一团黑火,幽幽跳动。可火一碰到潭水,立刻熄灭,连波纹都没起。

阿芜躲在石头后,连心跳都不敢大声。

下一秒,潭面动了,一圈圈波纹散开,水面浮出奇怪的符文,像活的一样游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水底传来,每个字都像从地底爬出来的:

“你终于来了。”

阿芜心猛跳,差点叫出声。

这声音,不像人。

她悄悄拿出顺风耳符贴在耳边,立刻听清了。那声音就在她耳边说:

“归墟寒气醒了,你的封印还能撑多久?”语气带着笑,“你心跳慢了,血快凝了,魂火也在晃……你快不行了。”

玄烬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冷:“够我做完该做的事。”

“你以为你能控制它?”

“我不需要控制。”他说,语气平静,“我只要它,帮我杀了她。”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人捏住,喘不过气。

她死死咬住嘴,指甲掐进掌心,血涌出来,滴在地上马上冻成红冰。她感觉不到疼。

“她……是唯一能解开你封印的人。”那声音笑了,很冷,“你却想借寒气杀她?真有意思。她越靠近你,封印就越不稳;她越在乎你,你就越危险。你明明知道,只要她碰到你的心口,封印就会彻底崩——那时你就不再是玄烬,而是归墟本身。”

玄烬慢慢转身,看向她藏的地方,目光穿过迷雾,好像早就知道她在。

“她不该来归墟。”他声音轻,却像刀子,“她不该知道这些。”

阿芜僵在那里,动不了。

她终于懂了——

他不是不想救她,是故意不救。

他想用那些怪物试寒气有没有松;他想让她害怕,想让她走。他一次次推开她,一次次冷脸,不是不爱,是太爱。

可她就是不肯走。

她明白他为什么总离她远,为什么她一靠近,他眼里就有痛。

因为他体内的寒气,一旦失控,就会把他吞掉,变成比噬界兽还可怕的怪物,甚至成为归墟本身,毁掉一切,永世不得解脱。

而她,是他唯一的弱点。

只要她活着,他就还有牵挂;只要他还记得她,封印就能多撑一会儿。

可这份牵挂,也是毒。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抖。

玄烬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像挣扎,又像放弃。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玄烬。”他低声说,“我是他体内,被封印的另一半。”

阿芜睁大眼,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青鸾说他体内有“另一个自己”。

那是真的。

玄烬不是一个人,是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

一个是她认识的玄烬,那个下雨天会给她撑伞的男人,那个为她挡剑、违抗天命、甘愿堕入魔道也要护她的人。他带她看过南方三月的桃林,曾在她病重时守七天七夜,指尖沾着药香,轻轻摸她额头。他曾对她说:“若天地不容你,我便毁了这天。”

另一个,是混沌魔神的残魂,是归墟寒气的源头,是噬界兽的同类。他是远古之战中被斩碎的邪神意志,被强行封进凡人体内,和宿主争斗不休。

现在,封印快裂了。

玄烬抬起手,掌心黑火翻腾,照亮他苍白的脸。但这火不是对她,是对着潭底的那个声音。

“够了。”他说,“你说得太多了。”

潭水猛地翻滚,一个黑影从水中升起,全身裹着黑雾,脸竟和玄烬一模一样。那双眼睛全黑,没有瞳孔。他笑着: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封印裂了,总会碎。你保不住她,也保不住你自己。”

玄烬眼神一冷,黑火暴涨,化作火龙冲出,把黑影逼退。寒潭轰然炸开,黑水冲天,又被寒气冻结,变成一根根倒挂的冰锥。

“她已经知道了。”玄烬说,声音坚定,“那就只能……杀了你。”

话音落下,剑光闪现。

一把黑剑从他胸口缓缓刺出,缠着冰纹和符链,是以他的骨血为引,以封印为鞘,召出的本命之器。

黑火与寒气相撞,光芒撕裂夜空,照亮整片魔域。

阿芜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心凉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终将变成黑暗。

所以他不愿她靠近,不愿她知道真相,不愿她卷进来。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死在他手上。

他做的一切,只是想在彻底失控前,护她最后一程。

剑光如雨,寒气如霜。

玄烬的头发开始变白,在风中飞舞。每一剑砍下,他自己也裂开,血还没落地就结成冰珠,洒在空中像星星掉落。他不是在战斗,是在自残,用自己的身体斩断命运。

可那黑影越战越强,笑声在夜里回荡:“你杀不死我!因为你就是我!你越拼命,越说明你已经开始动摇!”

阿芜冲了出去。

她撕碎所有符纸,双手结印,用自己的血为引,召出失传的封印阵——《九冥缚魂诀》。阵纹燃烧,赤金色火焰升腾,把寒潭照得像炼狱。

“玄烬!”她大喊,声音穿透风暴,“撑住——我来帮你封印他!”

玄烬猛地回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不要!你会被牵连——!”

可她已经跳进阵中央,手腕一划,鲜血洒在阵上,火焰猛地燃起,天地变色。

封印之力与寒气猛烈碰撞,狂风席卷百里,碎骨成灰,断碑崩塌,大地颤抖。

风暴中心,玄烬看着她的身影,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但他还是举起剑,冲向黑暗。

因为她是光。

而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永远镇住深渊。

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永堕寒渊,他也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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