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房东给的四万多现金，余火没动半点声色。
清晨六点半，城中村的小巷里还挂着白蒙蒙的湿气。余火凭着强悍的块头和熟稔的社会门道，兜兜转转摸进了一家刚拉开卷帘门的小数码店。
全过程没掏身份证，全靠现金结算。
买二手性能手机、办独立手机卡、建立干净的网络环境，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没留下半点属于江枫的数字痕迹。
半小时后，阴暗的出租屋里。
余火把一桌子新设备码得齐齐整整：“主子，都弄好了。身份、银行卡还有手机号全挂在‘余火’名下。这户头清白得很，哪怕银行去调底册，也抓不到您身上。”
“行，按计划走。”
江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在桌沿轻敲。
这年头各种打着“低息秒到”旗号的黑网贷和小贷平台遍地开花。这些黑产最喜欢盯着急用钱、没社会经验的年轻人下死手，头一步就敢吃你三成到五成的砍头息，滚起利息来能把普通人家逼得走投无路。
只不过这一次，这帮喝人血的网贷平台算是撞上硬茬了。
系统给余火伪造的背景材料，漂亮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首都核心区户籍、无逾期历史、名下流水沉稳，征信报告比洗过的白布还干净。
在网贷风控系统的眼皮底下，这种客户就是天字第一号的“肥羊”。
“先试第一个，‘极速快贷’，申请三万，期限七天。”
余火粗壮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上传证件、人脸识别。
系统生成的傀儡当场配合完成动作，秒过。
界面一弹：【申请成功，额度30000元，实际到账21000元。】
“借三万直接吞九千块？够狠的。”江枫瞥了一眼屏幕，扯了扯嘴角，“随他们扣，反正这钱就没打算还。”
“下一个，‘飞鸟分期’，申请五万！”
几秒钟后，到账短信直接跳了出来。
“再来，‘顺心借’，直接下八万！”
从早晨七点一直折腾到十点，狭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手机短信频繁震动的嗡嗡声。
那些平日里对普通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拒绝审核的黑网贷，面对余火这套伪造的极品征信，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拼了命地往外送钱。
几十个违规平台轮番犁过去，余火那张假卡里的数字，跟坐上了火箭似的一路往上拔。
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等到上午十一点，卡里的余额最终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1485000元。
一百四十八万五千。全网凡是能叫得上号的黑网贷，被余火一口气硬生生给薅秃了。
看着屏幕上的余额，江枫眼神清醒得很。
这笔钱绝对不能直接转到自己或者父母的账户里。网络黑产的风控部门不是傻子，一旦这笔账成了坏账，金融机构顺着网银流水往下一拉，很容易顺藤摸瓜摸到自己头上。
要做，就把线索彻底绞断。
“余火，拿着卡出去，跑几趟 ATM 和网点，把钱全换成现钞。”江枫吩咐道。
“明白。”
接下来的一整天，余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夹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在市区的各大银行网点之间穿梭。
凭着合法的卡片和本人扫脸，他化整为零，陆陆续续把这一百四十八万全提成了散发着油墨味的光鲜现钞。
天黑透的时候，余火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包回到屋里，拉链一撕——
红彤彤的钞票一叠叠整齐码放着，像小山一样堆满了那张单薄的木桌。
整整一百四十八万现金。
江枫从中抽出了十万存进自己的卡里充当平时周转的资金，随后打开微信，找到父亲的头像，直接转过去了五万元，顺手打了一行字：【爸，跟项目刚发的提成，您收一下。】
刚毕业的年轻人拿到第一个大项目，分个五万块奖金，合情合理，不至于吓着老人家。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老爸江大山就把微信语音打了过来，语气里透着股不敢置信的慌乱：“小……小枫啊！你怎么突然给我发这么多钱？！你这钱是从哪弄来的啊？”
江枫靠在椅子上，声音放得很缓：“爸，放心收着。之前跟着省城大老板跑的那个项目收尾了，老板大方，直接结了五万奖金。您今天就把这钱领了，先去把咱们村里借亲戚的那两万块钱还上。剩下的钱，过两天你带我妈去省城市医院把腰好好检查检查，别省着。”
听着儿子条理分明的话，电话那头的大山叔停顿了好一会儿，隐约传出抽鼻子声音：“好……好！有出息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别太省，我和你妈好着呢……”
挂断语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领取转账”，江枫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沉重感终于烟消云散。
剩下的那一百多万现钞被妥善装进安全包里，存到了另外租好的安保公寓中，作为接下来的底牌。
……
七天的光景，眨眼就过。
这七天里，数十家网贷平台风平浪静，风控后台甚至还在预估着这笔账单能带来多高的利息收益。
直到第七天清晨。
还款日到了。
从早上八点整开始，余火那部专门用来注册黑网贷的手机，就开始在桌上疯了一样剧烈震动。
后台系统不断发起自动扣款请求，结果毫无例外——划扣失败，账户余额：0元。
各大黑平台的催收后台当场炸了锅。
催收电话像暴雨一样轰炸过来。余火顺手划过接听，顺便开了免提。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催收员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姓余的！你特么什么意思？！今天到期你心里没数？几十家平台的账你一分钱没还，连自动扣款你都提前转移了？！你这是蓄意诈骗！懂不懂？！”
江枫端着水杯坐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火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狂横：
“钱我早就花光了，怎么，你有意见？”
对面的催收员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地吼道：“操！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身份证和户籍底细全在我们手里！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钱，老子把你通讯录打爆！安排几个兄弟去你家门口贴大字报！让你亲戚朋友全看清你是个什么货色！”
“去我家？”
余火冷笑了一声，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微微往前一倾，嗓音低沉得像闷雷：
“孙子，你听好了。”
“第一，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要还？”
“第二，想爆通讯录你尽管爆，我手机里除了推销就是诈骗，你看谁理你。想上门堵我？老子一米九满背纹身，正愁找不到几个抗揍的沙包练练手。”
“第三，只要我不死，网贷就不止。全网的黑平台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养活我的奶妈。有本事你顺着信号找过来。”
不等对面骂出声，余火指尖一扣，直接把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两半，顺手扔进了水杯里。
清空负债、合理给家里转账、卡点薅光黑网贷、当面硬刚催收，一整套流程干净利落。
“舒坦。”江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脖颈。
手里捏着上百万元现金底牌，再加上余火这个战力爆表的分身，他在这个城市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然而还没等两人出门，江枫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小胖（李伟）。
李伟是江枫大学四年来关系最铁的死党。江枫失业最艰难的那阵子，小胖没少省下生活费偷偷塞给他。
江枫刚按下接听：“喂，小胖……”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招呼声，而是闷钝的拳脚打碎声，以及小胖撕心裂肺的嚎叫！
“别打了！哥！求求你们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紧接着，一道像冰水洗过一样的阴冷声音顺着手机传了过来：
“江枫是吧？你这兄弟李伟，在我们‘黑鹰金融’借了三万块应急，逾期了七天。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利滚利，现在一共是一百五十万。”
江枫手上的动作一停，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三万滚到一百五十万？你们敲诈呢？人现在在哪？”
“在哪？城郊废弃水泥厂的梁子上挂着呢。”
对方在电话里阴惨惨地笑了一声：“小子，限你一个钟头内拿两百万现金过来领人。迟了一分钟，我就砸碎他一条腿。要是敢动报警的念头……你就准备去后山给他收尸吧。”
咔哒。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江枫缓缓松开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城郊水泥厂，黑鹰金融，地下套路贷。
他没有直接气冲冲地拎着钱往前线冲。这帮干地下黑产的根本没底线可言，自己要是傻乎乎带着现金过去，对方拿到钱的第一件事绝对是黑吃黑。
“跟我玩这个？”
江枫眼神冷得像刀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划开手机，快速拨通了 110。
“接警中心吗？我要实名举报。城郊废弃水泥厂有一窝名为‘黑鹰金融’的涉黑套路贷团伙，目前正在非法拘禁并酷刑殴打我朋友，我手里有相关线索和定位。”
条理清晰地把定位和基本情况报给警方后，江枫按下了挂断。
但城郊废弃水泥厂位置偏僻，等警力集结再赶过去，少说也要半个多钟头。按那帮人的狠辣手段，这半小时足够把小胖折磨残废。
警察是去扫黑收尾的，而他……得先去救人。
江枫顺手拿过一旁的黑色旅行包，往里面塞了几捆充门面的现金和防身工具，随后转过身，看向身旁蓄势待发的余火。
“钱他们想要，就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江枫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余火，拿上家伙。”
“在警察赶到之前，咱们先去把这窝毒瘤的骨头……给老子一根根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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