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石已经亮了四十多秒。
台下那点议论声，也跟着小了下去。
顾长夜把右手按在石面上，掌心被烫得有些疼，可别说火焰、寒冰，连根头发都没多动一下。
负责记录的老师又看了一遍仪器。
“顾长夜，战斗类天赋。”
前半句刚出来，后排有人“嚯”了一声。
老师停了停，继续念道：“具体效果尚不明确，暂列复核名单。”
刚才那一声“嚯”，顿时没了下文。
顾长夜收回手，看向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个人面板。
【姓名：顾长夜】
【境界：未入境】
【天赋：万法恒常（唯一）】
【装备：无】
面板和刚才没有区别，翻来覆去还是这四行，下面只多了一句天赋说明。
【将被你亲手终结之物的能力，化作永恒】
这句话不算难懂，麻烦的是“终结之物”到底指什么。
总不能让他刚下觉醒台，就去学校花坛里找只蚂蚁试试吧？
不过真要找不到别的东西，蚂蚁也不是不能试。
“先下去吧。”
记录老师把复核单递给他，又多说了一句：“效果不明确也算战斗类，新人副本资格和基础资源都照常发，先别自己泄气。”
“谢谢老师。”
顾长夜拿着单子走下台，林小满已经站在队伍外面等他，胸前挂着一张辅助类觉醒凭证。
她扫过复核单上的两行结果：“战斗类？”
“嗯。”
“什么能力？”
“不知道。”
林小满抬头看他：“你这觉醒结果，跟没填完的试卷有什么区别？”
“至少老师给了步骤分。”
顾长夜把复核单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今天参与觉醒的三百多名高三学生，能进战斗、辅助两类队伍的还不到四十人。
效果再不明确，那张战斗类凭证也值得高兴。
三次新人副本名额、协会基础训练资格、学校后续的资源倾斜，都从这张凭证开始。
顾长夜把复核单折好，重新塞进校服内袋，又隔着布料按了按。
单子没被老师收走，战斗类的章也还盖在上面，天赋暂时弄不懂，回去以后慢慢试就是了。
……
觉醒仪式结束后，战斗类和辅助类学生被统一带进实训楼。
生活类学生去了另一边，无天赋者则先回教室，等待学校安排后续课程。
实训楼地下一层是安全教学区，墙上贴着怪物图鉴和裂缝事故照片，空气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
带队老师走在最前面，一边刷门禁，一边重复每年都要讲的规矩。
“新人副本凭证不能转借，不能买卖，第一次进入必须佩戴求救信标。”
“别觉得自己觉醒了战斗天赋，就能跟怪物比谁命硬。”
“上个月三中有个力量强化，觉醒当天就去掰铁栏杆，现在手还吊着呢！”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声，顾长夜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目光很快落在右侧的三层观察窗上。
窗后是一间封闭教室，六根金属锁链从墙壁垂下，扣住中央的封灵柜，柜内躺着一具灰黑色身体。
那东西接近两米，四肢瘦长，嘴上套着金属咬合器，胸口起伏很慢。
“食尸鬼。”
林小满也看见了，“学校还真敢放活的？”
“打过三针镇静剂，封灵柜有独立供能，外面还有三层观察窗。”
前面的老师回头接了一句：“它比你们学校食堂的鱼安全。”
“老师，鱼招你了？”
队伍里又笑了起来，顾长夜脸上的那点笑却没能留下。
他仍盯着封灵柜里那双被锁住的手，视野中也在这时多出了几行字。
【食尸鬼】
【境界：启灵境初阶】
【天赋：巨力（稀有）】
【天赋：嗅血追踪（精良）】
【天赋：韧皮（普通）】
【天赋：撕裂利爪（普通）】
顾长夜走到观察窗正中，脚步不知不觉停在原地。
从礼堂走到实训楼，他看过路边的学生，也看过校门口那条巡逻犬，眼前始终干干净净，连半个字都没有。
现在只看了食尸鬼一眼，名称、境界和四项天赋全出来了！
顾长夜重新打量那具瘦长身体。
食尸鬼的两条手臂被固定在柜内，手腕还没有成年人粗，封灵锁链的承重标识却只有两千公斤。
“老师。”
“怎么了？”
“这只食尸鬼的力量数据，最近复核过吗？”
带队老师转头看向观察窗：“三天前刚入库，启灵境初阶，普通活体样本，有问题？”
“它的力量可能比普通样本高很多。”
走在后面的男生扭过头：“你隔着柜子都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所以才问。”
顾长夜指向右上角的承重标识：“如果它是力量变异种，两千公斤的封锁够不够？”
带队老师脸上没有笑意，反倒又看了一遍封灵柜上的监测灯。
学校刚出了一个效果不明的战斗天赋，他也不能确定顾长夜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取出终端，对准封灵柜扫了一遍，屏幕却只给出一行绿色提示。
【镇静状态正常。】
“我让值守室做一次二次核验。”
老师按住通讯器，“地下教学区暂停通行，封灵柜三号申请风险复核。”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回应：“收到，复核人员两分钟后到。”
队伍停在观察窗外，有人踮起脚看食尸鬼，也有人盯着顾长夜，小声猜他觉醒的是不是感知类能力。
顾长夜没有回头解释，只盯着封灵柜里那只忽然弯曲的左手。
锁链随之绷紧，柜壁发出“咚”的一声。
那点动静隔着三层玻璃，连旁边的桌子都没能震动，可这一次，周围没人再笑。
带队老师按住门禁：“都往后退！”
话音刚落，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顶灯同时熄灭！
备用灯亮了半秒，又跟着变黑。
黑暗中有人撞上墙，还有人被吓得失声喊了出来。
顾长夜扶住林小满的肩，将她往身后一带。
“别乱跑，墙在动！”
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灰线。
雾气从裂缝里往外冒，右侧观察窗连同半面墙一起向后错开，露出的却不是隔壁教室。
那里多出了一条陌生走廊。
墙皮发霉，门上挂着褪色的住院牌，尽头还停着一张生锈的病床。
实训楼和某座废弃医院接在了一起！
“临时裂缝！”
带队老师刚喊出口，整条走廊再次错位。
顾长夜脚下一空，膝盖撞上台阶，身体顺着斜下来的地面滑了出去。
他抓住一根护栏，右手又捞住林小满。
后面两名男生也从台阶上滚落，其中一人小腿被碎玻璃划开，血立刻浸透了裤脚。
几秒后，倾斜的地面重新停住。
四个人落在负一层器材通道里，头顶只剩一小片红色应急灯。
带队老师和其他学生都不见了。
手机没有信号，安全门的指示灯也灭了。
“许川，你的腿怎么样？”
受伤的男生撑着货架坐起来，咬牙抬起头：“还能走！”
另一个男生程野已经跑到防火梯前，伸手去拉门。
程野用力拉了两次，门锁纹丝不动。
“打不开！老师呢？刚才老师还在上面！”
墙顶的广播忽然滋啦作响，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地下区域……发生空间重叠……请立即……”
声音断了几秒，最后挤出一句。
“六分钟后，关闭地面隔离闸！”
广播说完便彻底没了动静，程野把门拍得砰砰响：“六分钟？门都打不开，怎么上去！”
顾长夜没有跟着拍门，他转头看向观察区。
封灵柜斜着撞在墙边，柜门已经裂开，一根锁链拖在地上，旁边还趴着一名值守人员。
那人刚往前爬了半米，一只灰黑色的手便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回柜后。
那人的惨叫只响了一声，紧接着，骨头断裂的闷响便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林小满的手抓紧了顾长夜的校服。
许川小腿上的血，还在往地上滴。
食尸鬼从柜后爬了出来，嘴边全是血。
它抬起头，鼻翼连续抽动，四肢伏地，慢慢转向他们。
通往地面的防火梯，就在它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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