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结束，晚风萧萧。
赵佖与沈括立于山岗之上，远眺北方天际。
北疆辽阔，远雾沉沉。
“沈公，你久研地理边防，可知东北黑水白山之间，有女真诸部？”
赵佖轻声问道。
沈括略一思索，颔首答道：
“老朽遍历北疆地理，略有知晓。女真部落散落黑水、长白山一带，部族零散、民风彪悍、渔猎为生，臣服辽国，年年纳贡，部落弱小，不成气候。”
这是当世所有人的共识。
女真弱小、蛮荒、分散，永远只能臣服辽人，难成大患。
赵佖摇头，眸光深沉：
“不然。”
“女真之民，耐寒耐苦、悍勇善战、聚合力极强、野性天成。如今受制于辽，隐忍蛰伏，看似弱小，实则蓄力待时。”
“辽朝暮气沉沉、贵族腐朽、军备废弛、战力锐减，不出数年，辽国必衰。”
“辽衰之日，便是女真崛起之时。”
“一旦女真统一诸部、积蓄实力，必横扫辽东、覆灭大辽、南下叩关、祸乱中原。”
“此乃大宋未来第一亡国巨患，远超辽夏边患！”
一番话，石破天惊！
沈括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久久愣在原地。
他精通地理、通晓边防、推演大势数十年，从未有过如此预判！
所有人都盯着辽夏大敌，无人留意东北蛮荒小族。
唯独王爷，看透数十年之后的天下大势！
“殿下……此言当真？女真小小部落，竟有覆灭辽朝、威胁中原之力？”
沈括失声询问，心底震撼无以复加。
“千真万确。”
赵佖语气笃定，字字沉重：
“辽是暮秋落日，虽大必衰；女真乃是初春猛虎，蛰伏山林，一朝出山，必噬山河。”
“我大宋若不提前布局、设防、压制、分化，他日必遭灭顶之灾。”
沈括猛然惊醒，浑身冷汗，肃然躬身：
“殿下洞穿百年大势，老朽不及万分之一！请殿下示下，如何布局设防？”
赵佖早有全盘谋划，缓缓道出北疆固边、扼杀女真的四大策略：
“第一，贸易分化。开通辽东边境可控互市，以盐、铁、茶、布、军械物资，扶持亲近大宋的女真部族，打压强势统一部落，制造部族矛盾，让女真永久分裂内斗，无法统一。”
“第二，情报前置。秘密派遣精干细作，深入白山黑水，绘制完整东北地图，记录部落分布、兵力、首领、山川险地，建立北疆情报网。”
“第三，边防前置。暗中加固辽东沿边堡寨、水系关隘，秘密部署新式火器守军，以最小动静，锁住女真南下要道。”
“第四，技术代差压制。持续迭代火器、军械、轮机技术，保持我大宋对北疆所有部族的绝对技术碾压。彼尚刀弓，我有火炮，永久压制，永不给其崛起机会。”
四大布局，步步长远、招招致命。
不战而分化其势，不伐而锁死其路，不动而碾压其代。
从根源上，彻底扼杀靖康之祸的所有可能。
沈括听得心神激荡、五体投地，郑重拜下：
“千古国策！万世之谋！有殿下在，大宋无亡国之危，华夏无百年浩劫！”
晚风烈烈，山岗之上，少年王爷独立北疆风前。
他自后世而来，身负千年记忆，肩扛山河国运。
肃清朝堂，是为固本。
大兴格物，是为兴业。
隐秘强军，是为护身。
预判女真，是为救万世苍生、保千年华夏。
旧的屈辱，他亲眼见过。
新的未来，他亲手缔造。
大宋的逆袭，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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