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Border Post Courier

Chapter 9 / 13

‹›

Chapter 9

Border Post Couri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午后的日头把封条晒得发白。

陆原回到巷口时,先看见墙根多了一串陌生脚印。脚印没有越过封门,却在陆家门前停了很久。两名差役仍守在门外,一个靠墙打盹,一个捧着碗喝凉水。

“我从军营回来。”陆原递出杜承的验印封存条和沈棠给的临验留存副条,“开门。”

守门差役扫了一眼:“县尉没说你能回来。”

“也没说我不能回封门里。”陆原道,“我家在里面。你若怕担责,写在封条背面:陆原午后归家,未出关,差役在场。”

差役不愿写,最后还是把锁链解开一截。陆原进门前,特意让他看清自己空着手,只带了一张副条。丙七十二残角仍由沈棠留在军籍房封匣,临验牌也已交回。谁要说他从外库带走了证物,门外两人都能作证。

院里很静。柳氏坐在灶边,面前放着一只没动过的药罐。陆慎靠着墙,腿上盖着旧褂子。小禾蹲在米缸旁,手里捏着一封折得很小的信。

“谁送来的?”陆原问。

柳氏抬起头,嘴唇干得发白:“一个挑菜的妇人。她说是你舅家来的,隔着封条把信塞进门缝。差役说没看见。”

小禾把信递过来,却没有松手:“哥,别从中间拆。”

信封纸很薄,封口绕了两圈淡黄麻线,线头压着红蜡。陆原没有接,先看麻线。它比家里捆药包的细,纤维上有一层灰白粉末,和外库丙七十二根封上沾的麻丝颜色相近。

“你怎么知道别拆?”

“娘说信是舅家来的,我先看了纸。舅家写账用粗黄纸,这张是军营库房的白麻纸。封线也不对。”小禾把信翻过来,指着角落,“这里有个蓝点,和你今早带回来的纸边一个颜色。”

陆原这才取出沈棠给他的蓝线纸。两样纸不相连,蓝线却同样印在纸边一指宽处。

陆慎咳了一声:“信里写什么?”

“还没拆。”

“若是叫你认罪呢?”柳氏问。

陆原看着她。母亲眼下青黑,药罐里的水已经冷了。她不是怕一封信,她怕陆家连最后一条能走的路也被堵死。

小禾忽然道:“先让他们以为我们怕。”

柳氏看向女儿:“小禾。”

“信从军营出来的。”小禾把炭条放到桌上,“他们知道哥去外库,也知道咱家还被封着。若回信说不停查,他们就会盯着哥;若回信说停查,他们总要来拿个准话。”

陆原没有马上答。他把信放在灶台边,先叫柳氏把药重新热上,又让小禾取一只空碗。

“娘,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补线?”

柳氏愣住。

“他们送来麻线,我们回去也用麻线。可结法得是你平日缝被角的结。对方若换回信,结会变。”

柳氏低头看自己的针线篮,手指在几团旧线上摸了许久,挑出一截最细的黄麻:“这是给军衣补里衬的,结打得紧,拆过有毛。”

“就用它。”

陆原隔着纸边,把信封的红蜡在热气上烘软。蜡一松,他用竹片挑开封口,不损麻线。信里只有两行字:陆原停查,今夜把临验牌与外库纸交至青石驿北门,陆家可安。

陆慎的手从膝上滑下来,碰翻了药碗。

“他们知道你有纸。”柳氏低声道。

“不知道我手里没有残角。”陆原说。

他把信平铺在桌上。纸背有一处被水浸过,浮出半枚灰黑的指印。不是孟六的血指印,也不是赵衡常用的红蜡。陆原用碗沿压住信角,让小禾拿炭灰在旁边轻轻蹭,印边露出一点油亮的黑。

“外库的人用的油?”小禾问。

“不定。”陆原道,“先不写死。”

院外的差役敲门:“陆原,县尉传话,申时前回青石驿。两日验印快过半,别借封门拖时候。”

陆原隔门应了一声,转头看陆慎:“爹,北门的路你还记得?”

陆慎闭了闭眼:“记得。你想去?”

“不去。让送信的人以为我会去。”

陆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桌上的旧驿簿推开:“我不能出门,账上有些路也不能替你看。可北门那一段,送令的人若真带东西,不会从官道走,会在驿楼后墙等。那儿有一口废井,墙根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柳氏摇头:“你还要往险处送?”

“我不去北门。”陆原道,“我回青石驿。有人要我停查,便得让我看见他们急着烧什么。”

他提笔写回信,只写八个字:今夜北门,纸在我手。落款仍是陆原。写完后,他让小禾在纸角记一笔浆洗账的暗号,旁人看去只是沾水的折痕;柳氏用黄麻线按缝被角的结法封好。

“这封信谁送?”柳氏问。

“还用刚才送信的菜篮。”

小禾立刻站起来:“我去门缝放。”

“不行。”

“我只放门里。”她望着封条,“差役看得见我没出去。送菜的妇人若真回来取信,也得从门缝拿。她要是没来,咱们也知道信不是给舅家的。”

陆原看了看门外。小禾说得对。封门不是只有困住他们,也能把谁碰过门缝留下来。

柳氏把回信塞进一只空菜篮,压在菜叶底下。小禾端着篮子走到门前,没有揭封条,只从下头的缝里推了半寸出去。她退回来时,指尖沾了一点灰白麻粉。

“线头碰过门槛。”她说。

陆原让她别擦,拿湿纸包住。麻粉、蓝线、信纸、回信结法,都得分开留。杜承未必肯听一封威胁信,沈棠也未必能替他们查家门;可有人若回头换信,至少这些东西能告诉他们,手从哪儿伸进来过。

申时的梆子响过,陆原被差役带回青石驿。走到驿楼前,回信还在菜篮里,门缝外没有人取。

程六从廊下迎过来,脸色不对:“方才有个挑菜的妇人去过你家。守门差役说她没进门,只在篮子边蹲了一会儿。等我赶去,菜篮还在,回信没了。”

“差役看见她的脸没有?”

“只说戴着青布头巾,篮里原本的两把菜也没了。”

陆原摸了摸袖中那张副条。妇人取走了信,说明对方真把北门当成了交纸处;赵衡若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便会等他离开驿楼。可他没去北门,对方得另想法把留在验房的东西一把抹掉。

“菜篮留下什么?”

程六摊开手帕,里面是一小截被菜汁泡软的黄麻线。线结没有拆开,却被人用刀尖挑过,毛丝翘在外头。

“小禾的结。”陆原道。

“她真看得出来?”

“她自己打的。”

他没有把麻线装进同一个纸包。外库蓝线留在左袖,信封原线留在柳氏手里,回信的挑线由程六写清发现处。三样线相像,不等于同一批;若有人把它们混在一起,日后便只剩一句口说。

驿站后院的马料已经换过一轮。马会安蹲在槽边,用木瓢给骡子添水,见陆原回来,嘴唇动了动。

“你见过挑菜的妇人?”陆原问。

马会安摇头:“我见过一个穿粮道短褂的人。他下午在驿楼后墙站了半晌,问赵驿丞是不是把夜签搬进验房。我说不知道,他给了我一枚铜钱,叫我别往楼上走。”

“你收了?”

马会安把铜钱扔到地上:“我欠债,不欠命。人走后我就把马槽边的水倒了,没敢上楼。”

陆原拾起铜钱。钱面被磨得滑,只在边缘残着一点黑油。他让程六把钱也包起来,却没问马夫那人长相。马会安若看得清,早在柳湾就会说;逼他补一句,反倒把真话逼坏。

“赵衡在哪儿?”

“验房。”程六道,“说要清点封存簿。”

陆原抬头看主楼。窗纸全合着,白日里不该点灯的地方透出一点橘黄。那不是灯芯稳着的光,像有人把油泼到了地上。

他没有停下等。对方若真想要纸,最省事的不是来陆家拿,而是逼他自己把人带到驿楼。

傍晚的风忽然变大。陆原刚跨进驿站后院,便闻到一股焦油味。

赵衡从主楼廊下走出来,脸色比平日更白:“陆原,你不是去北门交纸了吗?”

“谁告诉你我去了?”

赵衡没有答。楼上忽然传来木头炸裂的一声,紧跟着有人大喊:“走水了!”

火舌从验房窗缝里钻出来,顺着挂在廊下的旧账纸往上舔。夜签簿、残印留存和验房领用簿,全在那一层。

陆原站在火光前,手里还攥着沈棠的蓝线纸。

程六抬脚就要往里冲,陆原一把拽住他:“先叫杜县尉,叫人记谁先到、哪扇窗先冒火。”

“里面都是证物!”

“正因是证物,才不能让我们两个先进去。”

赵衡在廊下咳了一声,像被烟呛住:“陆原,若不是你回来胡闹,验房怎会走水?”

陆原没理他,只看那扇先冒火的窗。窗下堆着晒过的旧簿纸,火从纸堆里起,却没有先烧到檐角。有人不是要烧整座驿楼,是要让楼上的东西先化成灰。

远处已有差役敲锣。封门、回信、外库麻线和这场火,被人硬拧到了一起。陆原把蓝线纸塞回袖中,等杜承亲眼看见第一缕火从哪里窜出来。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