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那句话，像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来不及后悔了，也来不及收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那尊金色的战魂再补一刀，他就是一具尸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去你妈的！”
王猛喉咙里挤出野兽一样的吼声，左手猛地把那颗血色晶核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咬碎。
咔嚓！
晶核破碎，一股腥甜的、像是铁水的热流顺着他喉咙灌下去，烧得食道猛地抽搐起来。
然后，是痛。
不是皮肉上的痛，是从骨髓、从每个细胞里传来的撕裂感。
“啊啊啊啊啊——！”
王猛的惨叫变得又尖又扭曲，根本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本来就跟铁塔似的，几秒钟又大了一圈。
身上的黑色背心“刺啦”一声被撑爆，露出的皮肤已经发青发紫，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跟活的一样，在他身上蠕动、蔓延。
每多长一寸，他的皮肤就裂开一分。
噗嗤！
背后传来一声血肉撕开的闷响。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王猛的肩胛骨那，两根尖锐的、泛着金属冷光的节肢刺破皮肤，硬生生钻了出来。
那节肢有三尺长，看着像蜈蚣腿，上面是黑红色的甲壳，末端是钩子一样的尖刺。
他的脊椎也开始变形，一根根骨刺从后背突出来，整个上半身扭曲成了一个怪物轮廓。
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五官被肿起来的肌肉和青筋挤得变了形，眼睛成了两团烧着的血红色火焰，瞳孔没了，只剩下疯子一样的杀意。
“嗬……嗬嗬嗬……”
王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像金属在摩擦，又像什么虫子在叫。
他已经不是人了。
陈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王猛身上那股还算正常的气息，就在刚刚，被一种污浊、充满恶意的黑色气息给换掉了。
那股气息他熟。
在烈士陵园守夜那会儿，他感受过无数次，就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种，想污染一切的阴冷玩意儿。
域外邪气。
王猛吞下去的晶核，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王级怪物掉落物。
里面封着一丝从地底裂缝里漏出来的邪气，能让人在短时间里获得超出极限的力量。
代价嘛，就是彻底变成邪气的傀儡。
“背弃人族，自甘堕落。”
陈玄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渗到骨子里的寒意。
他没觉得害怕，甚至没生气，只有一种冷漠。
在他眼里，现在的王猛，跟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没任何区别。
甚至，更该杀。
怪物没得选，王猛，是自己选了这条路。
“吼——！”
魔化后的王猛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周围的碎玻璃“哗啦”全碎了，连空气都在抖。
他理智全无，脑子里只剩下杀，而他现在最想撕碎的，就是眼前这个一直让他感觉有威胁的年轻人。
身体猛地前倾，六条节肢同时发力。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两米宽的大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影子，瞬间冲向陈玄。
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撕裂了空气，带起的风把周围的杂物吹得乱飞。
但关羽更快。
武圣的身影像一道金色闪电，瞬间挡在陈玄身前，青龙偃月刀一横，一道红色的刀芒对着王猛就劈了过去。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夜空，火星子乱溅。
王猛的一条节肢被刀芒硬生生砍断，黑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另一条节肢趁机刺向关羽的脸。
关羽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又砍断了王猛半条胳膊。
但那伤口几乎是瞬间就开始愈合，黑色的肉芽疯了一样蠕动，几秒钟就长出了新的肢体。
虽然比原来的细小、畸形，但还能动。
邪气，让他有了近乎恐怖的再生能力。
“陈玄！地窖！”
张益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又急又慌。
陈玄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王猛的攻击目标，不是他。
或者说，冲向他只是个幌子。
在和关羽缠斗的时候，王猛的另一只节肢，已经狠狠刺进了超市外墙的承重柱。
水泥和钢筋在那股怪力下，跟豆腐似的被撕开。
承重柱断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王猛发出疯子一样的笑声，节肢疯狂挥舞，把超市的承重结构一根根打碎。
他疯了，他要让这栋楼，连同里面的一切——包括地窖里那些平民——全都埋了。
“我要你死……我要你们都死……”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毁灭。
超市的天花板开始发出让人牙酸的**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地窖里，传来平民们惊恐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陈玄心头一沉。
他不能让关羽再跟这个疯子耗下去了。
王猛的再生能力太强，短时间里根本杀不死。
地窖里那些人，随时可能被活埋。
“关将军！”
陈玄的意念猛地传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护住苏晴，疏散地窖群众！这里，交给我！”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想让主公一个人面对这个已经魔化的怪物。
但军令如山。
“遵命。”
关羽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超市侧面。
苏晴正带着几个青壮年，拼命地撬地窖的铁门。
“你……你疯了？！”
张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用一只胳膊拉住陈玄，脸色铁青：“那东西已经不是人了！你一个召唤师，没了召唤物，拿什么打？”
陈玄甩开他的手，目光平静得吓人。
“谁说召唤师，只能靠召唤物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像墨水在水里散开，在他掌心聚成一团翻涌的黑雾。
亡灵法师的核心技能——死气缠绕。
这技能本来是个辅助，用来减慢敌人速度，削弱恢复能力的。
对付普通怪物，效果一般。
但现在，陈玄要用它对付的，是一个被邪气污染的人。
同源的力量，会相互吞噬，也会相互克制。
“王猛！”
陈玄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诡异的调子，像在念什么咒语：
“你吞下去的晶核，来自地底的邪魔。你以为你得到了力量？”
“不——你只是成了它们的傀儡，一具行走的尸体！”
王猛的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更强的疯狂给盖了过去。
他不想听，也不想懂。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该死的年轻人。
“死！”
王猛再次扑来，节肢像刀刃一样挥舞，每一击都带着能撕开钢铁的怪力。
陈玄没躲。
他迎着王猛的攻击，把掌心的死气猛地推了出去。
那团黑雾跟活物似的缠上王猛的身体，渗进他裂开的皮肤，渗进他暴起的血管，跟他体内的邪气纠缠在一起。
王猛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那些疯狂挥舞的节肢，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绑住了，每挥动一下都比之前费劲好几倍。
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声，像是生锈的金属，那是两种不同的死气在他身体里撕扯、消耗。
“嗬……嗬嗬……”
王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像一台快报废的机器。
但他还没倒下。
他的身体在发抖，皮肤在开裂，黑红色的液体从无数道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地。
可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依旧烧着疯狂的恨。
他恨眼前这个年轻人，恨得想把他碎尸万段。
他挣扎着，一步步朝陈玄靠近。
节肢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陈玄没退。
他的脸色有点白。死气缠绕消耗的不止是魔力，还有精神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阴冷的力量侵蚀，脑子里不停冒出些扭曲、充满恶意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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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就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黑玉猛地发烫。
一股磅礴的意念顺着精神链接冲进他脑海——是关羽的情绪，清楚又强烈：
愤怒。
厌恶。
还有，对这种亵渎人族、背弃正道行为的发自灵魂的蔑视。
这种情绪太强了，强到陈玄能“看见”——
在关羽的战魂深处，一种古老的力量正在醒来。
不是赤兔马的嘶鸣，不是青龙偃月刀的锋芒，而是一面旗。
一面绣着“汉寿亭侯”四个字的帅旗。
旗子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上面的字金光闪闪，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千年的杀气。
那不是普通的旗子，是关羽生前的荣耀，是他一生忠义的象征，是华夏英魂殿堂赐给他的、超越凡俗的力量。
陈玄的心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关羽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不是因为王猛的攻击，不是因为战场危险，而是因为——王猛吞下邪晶、自甘堕落的行为，碰到了关羽作为“忠义化身”的底线。
背弃人族，投靠邪魔，这是最大的不忠。
自甘堕落，沦为傀儡，这是最大的不义。
不忠不义的人，在关羽眼里，比任何怪物都该杀。
“关将军——”
陈玄的意念猛地传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绝杀。”
这命令，没留任何余地。
关羽的丹凤眼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里，爆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
他身后的“汉寿亭侯”帅旗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手里的青龙偃主刀，刀身上的红色神焰瞬间暴涨，把周围几米的空间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抬起了刀。
动作很慢，慢到王猛那双血红的眼睛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刀刃划过的轨迹。
但王猛躲不开。
他的身体已经被死气和邪气的相互消耗拖到了极限，每块肌肉都在哀鸣，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散发着红色神焰的青龙偃月刀，朝他缓缓落下。
没有风声。
没有爆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一刀，轻飘飘的，像是在拂掉一片落叶。
刀锋划过空气，化作一道细细的红线——细到几乎看不见，却锋利到能割裂空间。
红线无声无息地划过王猛的脖子。
然后，继续向前，落在了超市后面的一堵残墙上。
那堵墙，一点声响都没有，就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切面平整得像镜子，连里面的钢筋都被齐齐斩断，断口处的金属甚至被高温烧得通红。
王猛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脖子上，没伤口。
他张了张嘴，想出声，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气也透不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团火。
红色的、圣洁的、好像能烧掉一切污秽的火焰，从他脖子那升起来，沿着那些黑色的邪气纹路，迅速蔓延到全身。
那火焰没温度，不烧皮肤，却能把身体里每一丝邪气都烧干净。
王猛的身体开始发抖，那些鼓起的肌肉、暴起的青筋、畸形的节肢，都在火焰的焚烧下迅速萎缩、崩解。
他的皮肤，从青紫变成灰白，再变成焦黑，最后化作一缕缕飞灰，消散在夜风里。
从头到尾，他没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那道红线划过他脖子的瞬间，他的声带、血管、脊椎神经，就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解，直到最后，那双血红的眼睛也化作两团飞灰，消散在风里。
王猛，死了。
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一地灰烬，在夜风中飘散。
陈玄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死气缠绕的反噬，加上刚才精神高度紧绷后突然松懈，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倒。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倒下。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身体。
那能量不是从外面吸来的，而是凭空出现的，沿着他和关羽之间的精神链接，疯狂地涌向他胸口的黑玉。
【系统提示：宿主击杀“人族叛类”王猛，清理域外邪气污染源。】
【英魂点数+8200，当前英魂点数：11400。】
【特殊成就解锁：诛叛者——击杀主动投靠邪魔的人类觉醒者，额外奖励英魂殿堂等级提升。】
【英魂殿堂等级：Lv.2 → Lv.3】
【新增功能：英魂战旗（可召唤）】
陈玄眼前，浮现出一面金色旗帜的虚影。
那旗不大，两尺见方，旗面上绣着一个古朴的“汉”字，金光闪闪，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英魂战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面旗帜就从虚空中凝实，落进他手心。
旗帜一入手，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遍全身，把他刚才的疲惫和虚弱驱散了大半。
“陈玄！”
张益的吼声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抬头，看见那独臂老兵正朝他跑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震惊——显然，关羽那一刀的威力，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没事吧？！”
“没事。”
陈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超市的外墙被王猛砸得千疮百孔，但承重结构勉强还在，没彻底塌。
关羽的身影出现在超市侧面，护着苏晴和几个青壮年，正从撬开的地窖口把那些被关着的平民一个个背出来。
那些平民大多衣衫褴褛，身上都是伤和污垢，眼神空洞麻木。
但当他们看见外面的夜空，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有些人的眼眶红了，有些人直接瘫在地上，压着声音哭。
苏晴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但她的手依旧泛着淡绿色的治疗光芒，不停地给伤者处理伤口。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已经耗到了极限，但她没停。
陈玄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英魂战旗。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超市废墟的最高处——那是一截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横梁，歪歪斜斜地立在那，比周围高出五六米。
他爬了上去。
脚下是碎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每一步都硌得脚底生疼。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最高点。
然后，他举起英魂战旗，用力向下一插。
旗杆没入混凝土中，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波纹，从旗帜根部猛地扩散开来！
那波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原本盘踞在空气中的黄绿色尸毒雾气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了。
波纹继续向外扩展，穿过超市的废墟，穿过门前的停车场，穿过周围的街区。
当那道波纹碰到远处的迷雾边缘时，奇迹发生了。
第三十三章 陈玄，你要建国吗？
黑雾居然被金色的波纹硬生生逼退了。
超市周围几百米，天都亮了，月光星光全洒了下来，照着这片刚打完的烂地。
“这……”
张益站在地上，仰着头看那面旗。
金色的，在风里哗哗地响。
独眼里全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金光不止是驱散雾气，照在身上，一股暖流就往身体里钻，把前几天的累和虚都赶跑了。
他那只空着的左肩膀，甚至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长。
苏晴也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旗子，眼睛里写满了不敢信。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治疗术用得太猛，魔力快空了，精神也绷到了头，再过半小时非得虚脱过去不可。
但金光一照。
她感觉到了。
魔力，在慢慢恢复。
不是那种猛地一下回满，是像泡温泉一样，一点一点地、不间断地往回涨。
身体和精神，都在用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好转。
“陈先生……”
苏晴的嘴唇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些被救出来的普通人，也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了夜里那面金色的旗，看见了旗子下重新干净的天，看见了站在废墟顶上那个瘦但笔直的影子。
不知道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十秒，超市门口的空地上，跪了一片。
有人哭，有人磕头，还有人就那么傻跪着，眼神跟看神仙似的，盯着那面旗和那个年轻人。
“谢……谢谢大人……”
“恩人……”
“菩萨保佑……”
风里飘着零零散散的感谢声。
陈玄站在高处，往下看着。
他脸上没表情，黑眼睛跟水一样平静，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什么感动。
他就那么站着，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服，金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然后，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跪着的人群，越过超市，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还是被黑雾罩着的城市废墟。
雾是被逼退了，但只是暂时的。
金光的范围也就一公里左右，再往外，还是黑得跟墨汁一样。
可这一公里内，空气是清的，月光是亮的，连虫子叫和风声都清楚了。
一个安全的孤岛。
在这片完蛋了的江城里，他亲手打下来的。
陈玄收回目光，从横梁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他走向张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劲儿：
“清点人，统计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跪着的人，停了一下，才继续说：
“能用的都带上，一小时内，我们回烈士陵园。”
张益的独眼闪了闪，立刻点头：
“明白！”
他转身冲着人群，嗓门一下就拔高了，硬邦邦的：
“都别跪了！想活命的，起来帮忙！一小时收拾好，跟我们走！”
陈玄没再看那些人，转身往超市里面走。
那里头，吃的、喝的、药、工具、油……一大堆东西还等着他去理。
这些玩意儿在现在，比金子都金贵，是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有感觉。
一股很弱，但特别清楚的共鸣感，从他胸口的黑玉传过来。
不是关羽。
是从……烈士陵园那个方向传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刚才插下去的这面英魂战旗。
陈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回头，加快步子，走进了超市的废墟深处。
月光下，那面金色的旗还在风里哗哗地响，旗面上的“汉”字，光又柔和又硬，把这片刚打完仗的地，整个罩在一层暖洋洋的金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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