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警车刚停在石板村村口,张贵生扑在妻子刘春燕的尸体上,哭到整个人都站不稳。他是凌晨两点从深圳的电子厂赶回来的,进门先扑到床边给春燕做人工呼吸,嘴皮都蹭破了,眼泪砸在春燕惨白的脸上,旁边的村支书都跟着红了眼,拍着他的肩膀劝:“贵生,节哀,人已经走了。”
没人看见他转身去院子里接水时,偷偷按亮了手机,对着听筒压着声音说:“快了,再等等,等这事结了,我就过去娶你。”
## 第一章 被误判的情杀
豫南的七月闷得像个蒸笼,刘春燕家的争吵是前一天傍晚飘出来的。起因是她给婆婆换尿不湿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搪瓷碗,瓷片溅到了婆婆的腿上,老人拍着大腿骂了她半个钟头,隔壁的张桂兰扒着墙缝瞅,看见老光棍王大奎拎着个布袋子站在春燕家门口,劝了两句“婶子你消消气,春燕也不是故意的”,两个人站在门槛边说了五分钟的话。
后半夜的时候,春燕家就没了动静。第二天上午村医上门给老人量血压,推开门才看见春燕躺在堂屋的竹椅上,人早就凉了,脚边扔着个空了的农药瓶,一股刺鼻的敌敌畏味飘得满院都是。
乡派出所的李警官带人勘查现场,弯腰往床底下一扫,扫出来半袋用塑料袋包着的蓖麻子——这东西后山遍地都是,王大奎天天放羊摘了用来毒野老鼠,全村人都知道。
“肯定是王大奎干的!”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这个老光棍天天调戏妇女,上次还拦着春燕说浑话,肯定是他想逼春燕跟他好,被拒绝了就下毒,再伪装成自杀!”
王大奎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急得脸都涨红了,跛着的左脚在地上来回蹭:“我真没杀人!那蓖麻子是我上周放在山脚下的,不知道被谁偷了!昨天我就是给春燕送点她托我买的止疼片,她公公风湿痛,我放下就走了!”
可没人信他的话。他名声本来就差,没事就在大街上晃悠,看见妇女就爱凑上去说两句玩笑话,之前村头李嫂家丢了内衣,全村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李警官翻着笔录,越看越觉得“情杀”的逻辑顺理成章,直到尸检报告送过来,他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死者体内没有蓖麻毒素,也没有农药成分,致死原因是正己烷中毒。
## 第二章 藏在短信里的秘密
“正己烷?”李警官盯着报告上的四个字,转头看向技术队的同事,“这东西是啥?”
“是电子厂常用的化工溶剂,无色无味,吸入或者接触多了都会中毒,要是剂量够大,几分钟就能死人,死状和窒息差不多,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刘春燕一个常年待在农村的妇女,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工业原料。李警官让人恢复了她的手机数据,删干净的聊天记录一条条跳出来,收件人是村里的二流子赵亚轩。
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开始,全是赵亚轩的甜言蜜语:“你男人常年不在家,你守着两个老人多累啊,我懂你的苦。”“等我和我家那个黄脸婆离了婚,我就娶你,我们一起出去打工。”
最后两条消息停在案发当天下午:
赵亚轩:“你先把我微信删了,别让你家男人登你号看见,我们的事慢慢说。”
刘春燕:“我怀孕了,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这事闹到你家去,我已经准备和张贵生提离婚了。”
李警官瞬间想通了大半,立刻让人把赵亚轩带到所里。面对证据,赵亚轩的脸瞬间白了,吭哧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他根本没想过离婚,就是看春燕一个人在家寂寞,哄着她玩而已,没想到春燕真怀了孕,还要闹着他离婚娶她,他急得没办法,就偷了王大奎放在山脚下的蓖麻子,磨成粉装在胶囊里,骗春燕说是治便秘的药,想让她把孩子流掉。
“我真没想着杀她!”赵亚轩哭丧着脸,“她当时说怕影响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吃,我把药放在她家桌子上就走了,我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死!”
案子又卡住了。赵亚轩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案发当天他在镇上的麻将馆打了一下午牌,十几个人都能给他作证。那半袋蓖麻子还放在春燕家的抽屉里,一颗都没少。
李警官带着人再去春燕家勘查,翻到了她常用的哮喘喷剂,瓶身的标签已经被揭掉了,送到技术队一检测,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药,是高浓度的正己烷。
## 第三章 丈夫的瞒天过海
线索突然指向了春燕的丈夫张贵生。
李警官查了他的购票记录,发现他根本不是案发后才从深圳回来的——三天前他就已经回了县里,在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住了两天,案发当天下午,有人看见他偷偷摸回了村,躲在春燕家后面的小树林里,待了半个多钟头才走。
再次被叫来问话的张贵生,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悲痛。他坐在讯问室的椅子上,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实话。
三个月前,他请假回家收麦子,无意中看见了春燕和赵亚轩的聊天记录,知道了两个人的事,当时他没声张,把手机放回原处,转头就回了深圳的电子厂。他在厂里干了五年,天天和正己烷打交道,知道这东西无色无味,中毒死了根本查不出来。
他忍了三个月,特意找了个借口请假回家,提前躲在村外,趁春燕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偷偷溜进家里,把她哮喘喷剂里的药换成了正己烷,又在她枕头底下放了早就买好的假农药瓶——那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敌敌畏,是兑了香精的水,他知道春燕哮喘一犯就会拿喷剂,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事。
案发当天晚上,他躲在小树林里,看见春燕家的灯灭了,才偷偷溜回县里的旅馆,第二天一早假装刚从深圳赶回来,进门就演了那一场哭戏。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张贵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养着家,她在家给我戴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种,我凭什么要放过她?我嫁祸给赵亚轩和王大奎,就是想让他们两个都身败名裂,给我偿命。”我在厂里也和红梅好上了,我要报复这对狗男女。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春燕根本没吃赵亚轩给的蓖麻子,也没想到尸检会查出正己烷的成分,更没想到他以为删干净的购票记录,还能被民警找出来。
案子结的那天,王大奎拎着一兜鸡蛋去春燕的坟前,放下就走了。村里的流言还在飘,有人说春燕不守妇道,有人说张贵生心太狠,没人记得她三年来没睡过一个整觉,记得她天天背着公公去卫生院看病,记得她枕头底下压着的、攒了半年准备给公婆买营养品的两千块钱。
李警官站在春燕家的土坯房门口,看着墙根疯长的荨麻,在办案笔记上写了一行字:所有人都在找动手的那个人,可没人看见她困在日子里,早已经没了活路。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