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查东区和中区的水管，最后都通到哪儿！”
周衡站在一楼大厅，单手举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不到十八分钟。
地下那台大家伙还在越转越快，他没空跟人慢慢磨。
电话那头，唐晓棠敲键盘敲得噼啪响：“查到了！西区十几年前换过新管，每片区各走各的。东区和中区没改干净，下面还连着一套废弃的老匀压设备！”
“难怪。”
匀压，名字听着挺唬人，说白了，就是几栋楼共用一套设备，把高高低低的水压分匀。
设备明面上早就停了，旧管子却还埋在下面。地下那台鬼东西只要钻进这套老管子，就能同时咬住东区和中区，拿两百多户的水压给自己续命。
最麻烦的是，这些旧管子彼此串着。坏一根，不一定只漏一家；下面那东西只要猛抽一次，压力就可能顺着整片楼群乱窜。轻一点，家里停水。重一点，墙里的管子炸开，半栋楼都得泡。
周衡光是想想两百多户一起找物业索赔，太阳穴就开始跳。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推开。
秦昭大步走了出来，深灰夹克上沾着泥点，手里还攥着那个磨旧的方格本。他停在周衡面前，眼神锐得像在审人。
“周师傅，你这手艺准得有点过头了。”
秦昭盯着他：“刚才那个漏口旁边，全是新刮痕。你下去不到五分钟，位置找到了，修补夹也正好合用。你不像在排查，倒像早知道哪里会坏。”
周衡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秦昭不是随口问问。这人只要再多怀疑一分，就可能先把他扣在这里慢慢查。可倒计时不会等调查，楼上那两百多户也不会因为官方办案就少炸一根水管。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拖住。至于露馅，只要现场证据能对上，他还有办法往回圆。
周衡把沾满机油和泥水的手套一摘，塞回工具包，火气也上来了。
“泵房抢修柜里放几个通用修补夹，很稀奇吗？刚才要不是我手快，下面早淹了。”
他迎着秦昭的目光，一步没退。
“你要查我，等活干完随便查。但现在地下那台东西已经开始抢水了！你再问五分钟，上面就可能多炸几十根管子。”
秦昭眉头一紧：“抢水？”
“西区一百零八块水表已经恢复，东区和中区两百多块表还卡着不动，这还不够明白？”
周衡指了指脚下。
“普通水泵没这么大动静。下面有个更大的东西，正死命把水往下抽。东区和中区又被那套老设备连在一起，它们当然先遭殃。再让它抽下去，两百多户的水管会一根接一根炸开。”
这话够直，秦昭听懂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安和苑早年的施工图。图上画得清清楚楚，东区和中区的旧管子都通向负二层，尽头正是一处已经停用的匀压设备。
图纸和周衡的话对上了。
秦昭抬眼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把怀疑压了下去。
“东西在负二层。”他转身推开防火门，“走。”
两人一路往下。
越往下，脚底的震动越重。楼梯拐角处几根明管已经开始左右摇晃，固定管子的铁卡不停撞墙，哐哐声追着两人的脚步往下滚。
周衡伸手碰了一下管壁，掌心立刻被震得发麻。
井底那东西又快了。
刚进负二层走廊，一股机油味混着潮湿水汽迎面扑来。顶灯早坏光了，秦昭打开强光手电，照向图纸上的位置。
那里没有设备，只有一堵封死的水泥墙。
“图纸不对。”秦昭上前摸了摸墙，“这里封了很多年。”
“墙是老的，里面的东西可没闲着。”
周衡悄悄打开【电磁感应Lv.1】。
这能力一开，墙后哪里有金属，哪里有电流，在他脑子里全亮了起来。钢筋后面有一股乱窜的电，顺着墙一路往下，直连地下十八米那台正在疯转的大家伙。
入口就在附近。
但他不能当着秦昭的面说自己隔墙也能看见。
周衡拎起重型管钳，沿墙一下下敲过去。
“咚、咚、咚。”
敲到墙角时，声音忽然变脆了。
“砰、砰。”
里面是空的。
周衡蹲下，用手电照住一块看不出缝的水泥板：“看这四颗固定螺丝。旁边都锈烂了，就它们还是新的。边上还有刚撕掉的白标签。有人最近开过这里，又拿水泥板挡了回去。”
秦昭没有废话，抽出破拆斧，顺着缝隙狠狠干了进去。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整块水泥板轰然倒下。
一股透骨的寒风裹着巨大的轰鸣，从洞里狂冲出来！
水泥板后面，竟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中间，一根大腿粗的铁轴正转得只剩残影。
热风和冷水汽一起从井下冲上来，味道又腥又呛。秦昭只往下照了一眼，手电光就被飞转的大轴搅得乱晃，根本看不到底。
“嗡！”
“轰隆！”
入口一开，那根大轴像是受了刺激，猛地又快了一截。地面跟着乱颤，头顶水管哐哐直响，墙皮大把往下掉。
周衡兜里的手机也在狂震。
地下那台怪物，正在拼命抽走整个小区的水压！
“再不让它慢下来，这层都得塌！”秦昭顶着轰鸣大喊。
周衡没回话，眼睛已经扫遍了井口。
一只废弃配电箱。
一套卡死多年的老刹车。
还有一根重型撬棍。
够了！
【临时改装Lv.1】瞬间给出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用旧电池把刹车重新唤醒，再拿撬棍狠狠干住，不让大轴继续转。
办法听起来像拿根棍子去卡车轮，粗暴得离谱。
可眼下没有新设备，也没有支援。能用的只有废电池、旧刹车和手里的铁家伙。周衡不需要它撑一整晚，只要它替自己抢出几分钟！
“把撬棍给我！”
周衡一手抓住生锈的爬梯，半个身子探进竖井，另一只手撬开配电箱。里面的备用电池落满了灰，好在还剩一点电。
他剪下两根粗铜线，一头接电池，一头接上老刹车。
秦昭把撬棍递来。周衡接过后，一端塞进刹车的卡口，另一端死死顶住井沿。
秦昭看明白后，立刻抓住周衡后腰的安全带，把人往上提住。井下吸力乱窜，周衡只要手一滑，整个人都会被大轴卷进去。
说穿了，就一句话。
先让刹车抱住大轴，再用撬棍卡死它！
“通电！”
周衡把铜线狠狠干上电池。
“啪啦！”
蓝色火花炸亮竖井，卡死多年的老刹车猛地合紧。下一秒，高速旋转的大轴狠狠撞了上去！
“吱啦！”
撬棍当场弯了下去，井沿也崩开一片碎石。
周衡两只手死死压着，手背瞬间被碎石划出一道血口。
这一把要是扛不住，地下那台鬼东西下一秒就会重新把整片管网拖进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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