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准时震动，清脆的结算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无人验证完成，补偿逻辑已确认。】
【工程款结算：获得 15 维修点。当前累计：205。】
【规则对抗经验增加，污染抗性提升：10 → 12。】
随着抗性的提升，刚才那种因为直面深渊吸力而产生的胸闷感稍微减轻了一些。周衡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既然找出了这条寄生管的逻辑，接下来就是直接动手切除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唐晓棠急促的声音。
“周哥，秦主管！”唐晓棠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发现重大漏洞的兴奋，“我刚才顺着你们测试的那个废旧水表编号，去查了恒序后台的设备检修库。我发现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秦昭立刻靠近手机屏幕：“说。”
“这个编号对应的旧水表，按记录应该在五年前就彻底报废并集中销毁了。”唐晓棠快速敲击着键盘，“但是，在恒序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五分的后台维护日志里，也就是发生电梯和供水异常的前两分钟，有一段极短的底层代码被人修改过。这个早就该销毁的旧表编号，连同那个隐藏歧管的识别码，被人重新插进了当前活跃的管网逻辑里！”
唐晓棠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定论：“这段维护记录的修改时间点完全对不上，而且操作编号明显是后补的。有人在利用恒序的最高权限，给地下那台东西伪造合法的‘住户身份’，方便它进行全小区的压力抽取！”
记录被改，权限滥用，时间精准卡点。
秦昭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不管恒序在这个事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都已经彻底洗不清了。
“把那段修改前后的日志全部截图锁定！”秦昭对着电话下达指令。
“立刻截图！”秦昭对着手机大吼。
电话那头，唐晓棠的声音却变得无比尖锐：“来不及了！秦主管，周哥，后台在自动刷新！昨晚23点45分那条修改记录正在被远程抹除！签发人那一栏的名字已经空了一半……我看清了，那半个名字是‘蒋成业’！”
就在唐晓棠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轰——”
竖井深处，那根被周衡用电池和机械制动器强行锁死的传动轴，突然爆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轰鸣。
紧接着，原本已经平息的地下管道再次剧烈震颤。墙皮簌簌往下掉，周衡绑在机械制动器上的那根粗壮铜丝，表面竟然开始发黑、剥落。显然有某种极高频率的异常指令，正顺着恒序的网络后台，直接逆向回写到这台老旧的物理设备上！
“他们在通过远程端口强行重启！”秦昭反应极快，一把抽出战术腰带上的破拆斧，“制动器撑不住了！”
“那就别让他们的指令传过来！”
周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的【电磁感应Lv.1】瞬间开到最大。在错综复杂的电磁残迹中，他清晰地看到一条蓝色的微弱信号线，正从竖井深处那台怪物的核心，一路蜿蜒向上，连接到这层夹层墙壁内的一个老式弱电箱里。
图纸上根本没有这个弱电箱。这是恒序为了远程控制地下那个怪物，私自加装的回写接口！
周衡毫不犹豫，转身抄起那把沉重的重型管钳，一个箭步冲到三米外的那堵承重墙前。
“砰！”
管钳狠狠砸在墙面上，水泥碎屑飞溅。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铁皮箱。
箱子外面挂着一把高强度的电子锁，还在闪烁着接收信号的绿灯。
“让开！”秦昭举起破拆斧就要上前。
“劈不开！里面有自毁防拆接点！”周衡一把拦住秦昭。刚才透视电磁场时，他看得很清楚，只要箱门遭遇强力破坏，里面的回写模块就会立刻自我熔断，死无对证。
但【机械组装Lv.1】不仅能看懂构造，也能让他立刻找出最省事的拆法。
周衡没有去碰那把坚固的电子锁。他的目光顺着箱体的缝隙，直接锁定了底部固定铰链的两颗隐蔽螺丝。
他扔掉管钳，掏出剥线钳，用钳头的尖端精准地插进铰链的缝隙，手腕猛地一翻，借着巧劲用力一挑。
“咔哒、咔哒。”
两颗承担着整个箱门重量的隐蔽螺丝应声脱落。
周衡双手扒住铁皮箱的下沿，用力向上一托，整个箱门连同那把完好无损的电子锁，直接被他从底座上整个掀了下来！
防拆接点根本没被触发。
箱子里，一块闪烁着数据流的通信模块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旁边，几根光纤线正源源不断地向地下传输着远程唤醒指令。
周衡没有半点犹豫，剥线钳一挥，“咔嚓”一声，齐刷刷地切断了所有光纤和供电排线。
竖井里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那根濒临崩溃的传动轴再次恢复了死寂。铜丝上的发黑现象也随之停止。
物理切断永远是应对远程控制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手段。
手机里传来唐晓棠长出一口气的声音：“周哥，后台的抹除动作停了。虽然23点45分那条主记录被删除了大半，但相关的下级执行代码还在，签发人‘蒋成业’的半个名字也截到了图。他们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干得漂亮。”周衡把手里那个切下来的通信模块直接扔给秦昭，“秦主管，这东西交给你了。”
秦昭接过模块，翻看了一下背面。果然，上面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恒序内部资产标签。
这下证据确凿了。
伪造旧表编号、利用后台权限将异常管线并入小区网络、在事发后试图远程删库掩盖，甚至还在地下违规私接通信接口。这一整套操作，除了恒序区域项目经理蒋成业这个级别的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秦昭看着周衡，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从判断回写端口位置，到避开防拆接点完美卸门，再到果断切断指令，一气呵成。没有借助任何超自然力量，全凭纯粹的工程经验和常人难以企及的机械直觉。
他试探过，也防备过。但周衡留给他的，永远是这些实打实的现实证据：被切断的光纤、完好无损的自毁锁、带有编号的恒序模块。
没有半点“乙方”那种扭曲现实的高危特质。
“周师傅，这次多谢了。你保住了关键物证。”秦昭把模块装进密封袋，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公事公办之外的认同，“这件案子，恒序跑不掉了。”
“秦主管客气了，拿钱办事而已。”周衡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他知道秦昭还在怀疑，但只要他始终把行动框在“高级外包工”的合理范围内，不展现那些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官方就永远无法把他和那个神秘的“乙方”划等号。在这个处处是坑的异常世界里，披着普通人的皮，才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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