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次日一大早，周衡的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工作群里接二连三地弹出新活儿。
“真是……”周衡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鸡窝头，化身愤怒的打工人。
“昨天刚解决超自然的污染事件，结果还要打工谋生，这合理吗！”
锦绣苑小区，厨房漏水。
十五分钟后，周衡敲开了锦绣苑某栋三楼的房门。开门的是个穿着跨栏背心的中年业主，正拿着塑料盆在橱柜底下手忙脚乱地接水。
“小师傅，你赶紧给看看，这洗菜盆下面的管子滴答一早上了。”业主皱着眉头，指着水槽下方。
周衡戴上手套，打开手机手电筒探头一扫。
他伸手按住软管，又拿扳手轻轻试了试角阀。【机械组装Lv.1】随之生效，管件的受力情况、拆装顺序和表面磨损在他脑海中迅速变得清晰。
“绷不住了，这技能居然意外地适配牛马工作。难道我真是天选打工人？”
“角阀锈得厉害，编织软管也断了两处钢丝。”周衡站起身，“里面的橡胶管现在承受不住水压，随时会爆。角阀和软管都得换新。”
“换一套多少钱？”业主警惕地问。
“一个纯铜角阀加防爆软管，连材料带人工，八十。”
业主脸色一沉，摆了摆手：“就漏这两滴水，你要八十？楼下五金店的人说三十块钱就能搞定，拿生料带给我多缠几圈糊弄上不就行了？”
“这可不一样。”周衡心平气和，这种顾客他可见多了，“非要这么干的话，水压一上来管子直接爆开。到时候淹了你的厨房漏到楼下，赔的钱可就不止八十了。”
业主撇了撇嘴：“行了，少拿淹水吓唬我。你们这些平台派来的，就是变着法子多收材料费。你不修，我找别人去。”
若是以前，周衡还要为了这点收入苦口婆心、据理力争一下。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污染、维修点这档子事，其余的爱咋咋地吧。放下助人情怀，尊重他人命运。
他果断关掉入户总阀，拧开水龙头放掉余压，又把角阀和软管拍照留证，这才掏出手机调出短信界面。
“你买三十块钱的服务是你的自由。但我来都来了，总得留个工作记录。”
他当着业主的面发送了一条信息：【经安诚维修工现场查勘，锦绣苑业主厨房角阀及软管存在严重爆管风险。因业主拒绝更换标准配件，后续产生的任何漏水损失与本公司无关。请回复确认。】
业主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轻哼了一声，打字回复了“确认”。
周衡二话不说，拎起工具包就走。
白天又跑了几单，直到晚上八点多，周衡才坐进街边的面馆，刚扒了两口饭，手机便收到一条安和苑业主的回访，说他上周修过的楼道灯又双叒叕出了故障。紧接着，手机上的黑色app悄无声息地打开，跳出几行白字：
【局部稳定度疑似波动：+0.1%】
【采样误差：±0.2%】
【样本量不足，因果关联未确认。】
周衡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会儿。局部稳定度？如果说昨晚的污染入侵是异常，那现在这稳定度是否反应了现实世界抵抗污染的能力？、
难道说，他进行简单的日常维修，还能让现实更稳定不成？
不过他看着这误差比波动还大，系统也没有下发任何实质性奖励，心里估摸不准。单凭这一次提示，还不能说明普通维修真能影响现实稳定度。他随手关掉界面，没再瞎猜。
刚放下手机，那名业主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是惨叫：“周师傅！快来救命！厨房水管炸了！”
“马上到，先去楼道把自来水总阀关了。”周衡抓起车钥匙。
回到业主家时，厨房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浑水。那三十块钱的糊弄手艺果然没扛住自来水的常压，厚厚的生料带被顶开一个大口子，软管彻底断裂。业主裤腿全湿了，正拿着拖把狼狈地抢救橱柜底板。
周衡确认总阀关闭后，直接蹲到水槽下。
换作以前，拆卸这种锈死的角阀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把螺纹拧断在墙壁的内丝弯头中。但现在，【机械组装Lv.1】的能力让他一眼就看清了最合适的发力位置。
“啧，还真是天选牛马技能啊！”
周衡握住管钳，避开最脆弱的锈蚀点，卡准角度向下一压。
“咔”的一声，卡死的螺纹顺利松动。
拆卸废管、清理内丝、缠上新的生料带、旋入纯铜角阀并接好防爆软管……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大功告成。
“把总阀打开，试水。”周衡脱下手套。
水流通畅，滴水不漏。业主看着周衡麻利的动作，眼里的防备变成了心服口服。
“结账吧。”周衡调出收款码，“纯铜角阀和软管五十，基础人工三十，外加紧急返场抢修费五十。一共一百三。”
业主肉痛地皱起眉：“怎么变一百三了？”
“上午是正常报修，现在是故障扩大后的紧急抢修。”周衡指了指业主手机里的那条确认记录，“风险我已经提前告知。你为了省钱选了草率的做法，现在管子崩了，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这五十块钱的二次上门费，我收得合理合规。”
业主张了张嘴，看着满地的脏水，到底没法反驳。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扫码付了钱。
收款提示一响，周衡拎起工具包就走。纯粹靠技术把钱明明白白赚到手，比听主管画饼舒坦多了啊。
刚骑出两个路口，安和苑物业客服唐晓棠的电话打了过来。
唐晓棠做事条理清晰，最擅长从业主杂乱无章的抱怨里理出共同点。周衡平时和她对接得最多，知道她这会儿打电话肯定有正事。
“周哥，你现在忙吗？”唐晓棠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电话声。
“刚忙完，怎么了？”
“七号楼三单元，供水管网好像出大问题了。”唐晓棠语速飞快，“从早上到现在，我接了七号楼整整七份用水投诉。问题是，这些投诉互相矛盾。”
“互相矛盾？”周衡把电动车靠在路边。
“对。704的业主说家里完全停水，一滴都接不出来；但楼下的604却投诉天花板大量漏水，问楼上是不是水管坏了。可是保安去看了，704的地面干干爽爽，根本没水。还有504，明明关着入户总阀，马桶水箱却还在不停进水。”
没有水源的漏水，加上没有水压的溢水。
周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工程故障。
周衡直接切入正题：“你查过这七户人家的水表后台吗？”
“这就是我急着找你的原因。”唐晓棠咽了口唾沫，“我比对了这七户人家的后台日志。结果发现，他们的水表在昨晚的同一个时间点，全部出现了一次异常的断联重置。”
“几点？”
“二十三点四十七。”
周衡的呼吸微微一滞。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正是电梯异常的同一时刻。电梯和供水管网，两套截然不同的工程系统，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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