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雪白探照光束刺破夜幕，死死钉在山腰裂口位置。
旋翼呼啸声由远及近，震得山间草木不停震颤。三架战区中型武装直升机呈三角封锁阵型悬停半空，机腹搭载的机载电磁机炮缓缓转动，炮口寒光锁定两人立足的山岩。
扩音器重复播放着制式警告，不带半分人情味，冰冷回荡在整片山谷。
“前方失控持械人员黎明、苏禾，再次通告。你二人军务档案已临时注销，所持军械失去合法使用权限。立刻丢弃武器就地伏法，接受战区专项审查。如若负隅顽抗，我方有权实施空域火力清剿。”
苏禾快速调动战术终端扫描空中目标，屏幕上跳动一串红色危险标识，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队长，是主战大队直属空中编队！唐心带队亲自追来了！机载电磁机炮覆盖范围极大，这片岩壁毫无掩体，硬扛炮击我们撑不住一轮！”
空中火力压制，平地绝境。
身后是纵深交错的溶洞地下网络，主战大队地面部队必然正在封锁各个出入口，回头等同自投罗网；正面山谷开阔，完全暴露在直升机探照与火炮杀伤区内，根本没有突围条件。
没有上级求援渠道，没有友军支援，连身份合法性都被彻底抹去。一旦被抓捕，两枚加密储存器一定会被收缴销毁，十二年边境毒祸渗透的所有证据，随之烟消云散。
黎明目光飞快扫视周边地形，大脑高速推演所有逃生路线。
他清楚唐心。
对方只是执行战区下发的指令，未必清楚顶层内鬼完整布局。但军令在前，她不会轻易放任两人带着物证消失。想要寄希望对方临时倒戈，太过冒险，赌不起。
“不能往谷底冲，开阔地形是活靶子。”黎明压低声音，抬手指向裂口侧面一处布满荆棘的陡峭崖壁，“走断崖线，进入乱石谷。”
苏禾顺着他指引望去，眉头紧锁：“那片区域山体风化严重，崖壁松动，连正规巡逻路线都没有，很难行进。而且乱石谷没有直通外界的通道，很容易被对方地面部队合围困住。”
“正因如此，直升机不敢低空跟进。”黎明快速拆解局势，“武装直升机需要稳定空域，乱石林立、崖壁凹凸的复杂地形，机载火力施展不开，还要提防山体碎石损毁旋翼。他们只能派遣步兵进山搜捕。”
空中优势直接废掉，双方重新回到地面战术博弈。
黎明抬手调整身上装备，将两枚加密储存器塞进贴身防水内衬牢牢固定，随后卸下多余负重，只保留主武器、****、离线终端与基础急救包。
“等下探照灯切换扫描间隙，我们立刻攀爬崖壁。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清晰脚印、衣物纤维痕迹，内鬼掌握完整搜捕资源，一点线索都会被无限放大。”
苏禾迅速点头同步行动，清理落脚点所有人为痕迹。
半空，唐心坐在直升机指挥位，头盔目镜投射出地面实时影像。
副官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指挥官，目标依旧没有投降迹象，是否请求第一轮威慑炮击？”
唐心凝视屏幕上那处山腰裂口，指尖轻轻敲击装甲扶手，内心权衡不断。
战区高层下发的命令清晰直白：优先活捉，务必缴获目标随身携带的涉密储存介质；遭遇激烈抵抗，允许就地武力清除。
可白天溶洞对峙一幕幕不断在脑海浮现。
那个边防中尉，明明手握铁证，有理有据，却被一套完整流程扣上罪名、注销档案，逼成逃犯。结合近期边境层出不穷的诡异缉毒失败案例，她心底早已滋生重重疑云。
高层只想要物证消失，没有人关心储存器里记录了什么，没有人追问地底交火的起因。
“暂缓炮击。”唐心沉声下达指令，“维持光束锁定，派遣两支地面战术小队，分两路迂回封锁乱石谷所有出口，稳步推进搜捕。飞行器维持高空警戒，禁止随意向复杂山地开火，防范引发山体滑坡。”
她没有执行最激进的清剿方案。
这一丝分寸，黎明捕捉到了。
“唐心暂时不想下死手，我们争取到一点缓冲时间。”黎明话音落下，半空几束探照灯光按照固定周期横向移动扫描。
就是现在！
光束移开山腰裂口的短暂空档，黎明低喝一声：“行动！”
两人同时冲出掩体，借着夜色掩护扑向陡峭风化崖壁，指尖抠进岩石缝隙，手脚并用向上快速攀爬。荆棘划破作战服，尖锐石屑刮破小臂皮肤，火辣辣的痛感不断传来，两人全然不顾。
直升机上，观测手第一时间捕捉到岩壁移动热源。
“指挥官！目标向西侧断崖区域转移，进入乱石谷方向！”
唐心目光一凝：“通知地面小队加快推进速度，封锁乱石谷三条主要隘口，分片地毯式搜索。”
数分钟后，黎明与苏禾成功翻上崖顶，踏入广袤乱石谷。
嶙峋巨石横七竖八遍布谷地，巨大石块形成无数天然隔断与掩体，风声穿梭石缝，发出呜呜的低响。
两人没有停留，持续向谷地深处穿插。
苏禾一边前进，一边尝试调取区域简易地形图：“队长，乱石谷最深处有一处废弃勘探坑道，早年地质局探测矿产留下的通道，后续被山体落石封堵大半，知晓这条通道的人不多。可以暂时躲藏休整，规划下一步行动。”
黎明颔首：“先去坑道短暂落脚。现在全城边境路网、检查站一定会全部收到我们的影像资料，公开道路彻底走不通。当务之急，一是保护物证安全，二是想办法调查B预案，阻止他们对家属动手。”
境外霸权以毒品作为战略武器渗透边境，境内顶层内鬼配合掩盖一切。想要翻盘，仅仅守住证据远远不够，必须挖到内鬼和境外势力互相联络的直接线索。
就在两人穿梭巨石屏障之间时，战术终端忽然接收到一段极微弱、来源不明的短波讯息，经过多层加密过滤之后传入耳中，正是溶洞内现身的那条陌生暗线：
“不要进入废弃勘探坑道，主战大队已经收到坑道情报，那是预设好的第二个围捕陷阱。”
黎明脚步猛地顿住。
对方竟然能持续追踪他们的动向，还能避开所有战区监控信道传递消息。
此人到底是谁？是潜伏在战区内部心存正义的人员？还是另一股立场不明的第三方势力？敌是友，依旧无法判定。
“队长，我们还继续往坑道走吗？”苏禾低声询问，手指按紧步枪扳机，警惕扫视四周乱石阴影。
黎明迅速改变思路：“放弃坑道，调转方向，前往乱石谷南侧的河谷滩涂。水流可以冲刷行动痕迹，断绝地面追踪。”
一行人立刻变更行进路线。
可还未走出多远，谷地四面八方陆续传来整齐划一的装甲靴踩踏碎石的声响。
两支主战大队步兵小队，已经完成合围，缓缓收缩搜捕包围圈。
扬声器的喊话声再度从远处石块后方传来：
“黎明、苏禾，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没有继续逃窜的空间。放下武器投降，尚有从轻处置机会。”
四面八方，人影缓缓从巨石之后显现，枪械瞄准谷地中心。
退路、前路，同步被切断。
黎明快速环视一圈包围圈布局，低声对苏禾说道：“对方刻意留出南侧河谷滩涂方向一道薄弱缺口，是故意驱赶我们，想要把我们逼向预定区域。”
对方不急着强攻抓捕，在一步步牵着他们的路线走。
暗处布局的内鬼，耐心十足，布下一张巨大的猎网，慢慢收紧。
黎明缓缓抬起电磁步枪，目光冷静望向层层逼近的搜捕队伍。
僵持之际，上空直升机旋翼声再度逼近，唐心乘坐飞行器，直接抵近乱石谷上空悬停。
机载扩音器的声音落下：
“黎明，我知道你手握关键证据。给你一次谈判机会。单独携带物证走出掩体，我可以保证苏禾不受牵连。”
分化，逼孤臣取舍。
苏禾立刻开口：“队长，不要答应！这是圈套！”
黎明没有立刻回应唐心的谈判条件，大脑飞速思索破局方式。
包围圈持续缩小，双方距离不断拉近，冲突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河谷下游水面，数艘加装武装模块的高速冲锋艇引擎轰鸣声悄然响起。
屏幕外传来通讯副官急促的汇报声送入唐心耳中：
“指挥官！收到前沿监测预警！河谷下游发现不明武装快艇，正向乱石谷水域高速靠近，身份无法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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