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Chapter 18 / 20

‹›

Chapter 18 of 20

‹›

第18章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寅时三刻,梆子声刚落,狗蛋刚准备眯眯眼,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

他捂着嘴没敢叫,趴在叶丛里,透过枝桠缝隙,借助月光往官道上看——

月光下,十七八道黑影正贴着山根疾行。没有火把,没有马蹄,只有靴底碾碎枯叶的沙沙声。Full novel: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一定是刀疤刘带人回来了。

狗蛋等那影子过去,才撮起嘴,学那夜鸟“咕咕咕”、“叽叽叽”地叫起来。三短一长,这是虞卿教的暗号:

“敌至,二十左右,北山来。”

虞卿是被一阵极轻的叩窗声惊醒的。

三长两短,是铁柱的指节。虞卿翻身坐起,右手已握住枕下的短匕。他推开窗,铁柱的脸在夜色里泛着青白:“卿哥,狗蛋传了信号,二十来个,从北山绕过来的,快到村口了!”

虞卿系紧鞋带,将短匕插回后腰,又从枕下摸出那块玉佩——昨夜柳氏硬塞给他的,说“戴着,能逢凶化吉”。玉佩贴着胸口,沁凉温润。

他推门而出,快步来到村口,三两下爬上那棵百年老槐树。这是他的第一道防线指挥所。

借助月光,虞卿看到十七八道黑影已摸到村东口,呈扇形散开,动作娴熟,显然是惯于夜袭的精锐。站在最前的,手里提着一柄短刀,正低声吩咐什么。

虞卿目光沉静,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树下几人的耳朵:

“铁柱,通知所有乡勇团,按预定计划,到晒谷场,各就各位,进入战斗位置。”

“二丫、张叔,带弹弓手和弓箭手埋伏在村口土墙后,听我号令齐射。记住,我喊‘放’,你们才放。”

“堂哥、胡小宝,山脚滚石区交给你们。这是最后的退路,只守不攻,若敌人溃逃,不必追击,擂鼓助威即可。”

“石头,去通知里正,带领老弱妇孺从后山暗道撤退,到秘密据点。不要点灯,不要带东西,快!”

铁柱应声而去,鸟鸣三声,这是“各就各位”的信号。

虞卿却没有留在树上。村口只是第一道菜,真正的杀招在晒谷场——那里地势开阔,看似无险可守,实则被他布下了连环套。

他滑下大树,带着二丫、张叔和十名弓箭弹弓手,隐入村口土墙后的阴影里。

刀疤刘很谨慎。

他在村外停了片刻,派两人翻墙探路。那两人刚攀上土墙头,还没来得及跃下——

“放!”

虞卿一声低喝。

土墙后骤然站起十余人,弓弦震响,弹丸破空。这是虞卿这些日子带着少年团反复操练的“仰射”——敌人攀墙时身形暴露,居高临下反而成了活靶子。

“噗!噗!”

两声闷响,最先攀墙的两名黑衣人应声栽落墙外,一人咽喉中箭,一人额角被弹丸凿出血洞,当场毙命。

墙外顿时大乱。

刀疤刘暴怒:“有埋伏!散开!冲进去!”

其余黑衣人纷纷拔刀,向村口涌来。可村口路狭窄,一次只能容两三人并行。二丫和张叔带着射手第二轮齐射,箭矢与弹丸交织,黑衣人又倒下三人,两人肩头中箭,一人腿骨被弹丸打碎,惨嚎着失去战斗力。

“退!往晒谷场退!”

虞卿高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他率先从土墙后撤出,带着射手队向村内跑去,看似溃散,实则步伐不乱,始终保持着与追敌三十步的距离。

刀疤刘红了眼,他认出了这个领头的小孩。前夜在破土窑吃了亏,今夜又被伏击,他早已恨极了这个装傻充愣的少年。

“追!别让他跑了!”

十八人的队伍,村口一战便折了五人(两死三伤),剩下十三人如潮水般涌入村子。受伤严重的两人被留在村口,由一名黑衣人看守,其余十三人跟着刀疤刘直扑晒谷场。

晒谷场是村里打谷晒粮的空地,方圆半亩,地面夯得坚实,四周是低矮的土墙和柴垛。

刀疤刘追入场中,见虞卿带着七八个少年缩在场角,似乎无路可退,顿时狞笑:“小崽子,我看你往哪跑!”

他挥手,十三人散开,呈半包围压上。

“射!”

虞卿一声令下。

场边柴垛后、草棚顶、甚至那口废弃的石磨盘后面,同时站起七八道身影,张弓搭箭——这是虞卿提前布置的第二梯队,由村中猎户组成,专等敌人进入晒谷场后从侧面攒射。

“嗖!嗖!嗖!”

箭矢破空。黑衣人正全神贯注盯着缩在场角的一群小孩,完全没料到侧面还有伏兵。一人咽喉中箭,仰面倒地;另一人举刀格挡,却被弹丸打中膝盖,跪地不起。

“有埋伏!小心!”

刀疤刘嘶吼。可已经晚了。

晒谷场看似夯实的地面,实则被虞卿让人在关键位置挖了掩土陷坑。表面铺着薄木板,撒上浮土,与周围无异。两名黑衣人正扑向侧面射手,脚下木板“咔嚓”断裂,两人跌入丈许深的坑中,坑底倒插着削尖的竹签,惨叫声凄厉刺耳。

另两名黑衣人想从另一侧绕后,却踩中了连索绊绳,地面“轰”地塌陷,又是两人跌落陷阱,被预先布置的绳网缠住,越挣扎越紧。

转眼间,十三人又折了六人(一死一伤,四陷坑)。

刀疤刘身边只剩七人。

“结阵!围杀!”

虞卿白旗一挥。

晒谷场四周的土墙后、柴垛旁、草棚阴影里,涌出二十余名少年和壮年村民。他们手持削尖的长杆、柴刀、锄头,按天、地、人三队方位,将刀疤刘等五人围在核心。

天队十人,长杆如林,封住外围,不让敌人突围。

地队八人,柴刀近战,专砍下盘。

人队六人,铜锣梆子齐响,哨音刺耳,扰乱敌人心神。

这是少年团第一次真正的实战。狗蛋握着长杆的手在抖,铁柱举着柴刀的胳膊青筋暴起,可没有人后退。他们想起了虞卿的话——“如果我们不反抗,我们的爹娘,兄弟姐妹都会被杀死。”

“杀!”

刀疤刘状若疯虎,短刀翻飞,一名少年肩头中刀,血光迸溅。可三才阵的可怕之处在于连绵不绝——长杆刺来,他斩断一根,又有两根从侧面捅向他的腰眼;柴刀砍来,他侧身避开,脚下的铜锣声却震得他头晕目眩。

两名黑衣人被长杆抵住咽喉,逼到土墙角,柴刀落下,再无生息。

另一人被绳网缠住,被少年们一拥而上,乱棍打成重伤,瘫倒在地。

场中只剩刀疤刘和另一个羌人。

刀疤刘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环顾四周,见手下尽数覆没,眼中终于露出野兽濒死般的疯狂。

“小崽子……我杀了你!”

他不再管什么阵法、什么长杆,径直扑向场角的虞卿。

这是困兽之斗,最凶险,因为他已不要命。

虞卿短匕出鞘,迎了上去。

“铛!”

刀匕相交,火星四溅。虞卿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刀疤刘是久经沙场的亡命徒,气力、经验、狠辣都远胜于他。

“铛!铛!铛!”

三次交锋,虞卿三次被震退。刀疤刘的短刀如暴风骤雨,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

虞卿仗着身形灵巧,以先生教的“老树盘根”步法周旋,可终究力不能及。

第四次,刀疤刘虚晃一刀,左拳猛地轰向虞卿胸口。虞卿避无可避,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刀疤刘狞笑着扑上,短刀高举,直刺虞卿心口——

就在这一瞬。

虞卿胸口的玉佩,骤然一烫。

那热度不像火焰,像是一滴滚油落入冰水,激得他浑身一震。紧接着,一股极寒极凉的气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他心脉直冲四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刀疤刘那劈落的刀锋,在他眼中变得极慢、极慢。他能看清刀锋划破空气的每一丝涟漪,能看清刀疤刘瞳孔中自己倒影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看清对方手腕筋腱收缩的轨迹。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他的感知被压缩到了极致。

玉佩在发光——一缕清光。虞卿曾经在鹰嘴崖里见过,那次他救了阿朵。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笼罩了神魂,仿佛有人将他从泥沼中提起,放在了山巅之上。

“左肩偏三寸,刀势已老,肋下空门。”

这个念头不是想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虞卿的身体自己动了。他向右翻滚,刀锋擦着他左肩嵌入地面。随即他借力弹起,短匕不是刺,而是挑——精准地挑入刀疤刘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左肋缝隙。

“噗。”

刀锋入肉,直没至柄。

刀疤刘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肋下的短匕,又抬头看着虞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涌出的全是黑血。

虞卿握着刀柄,将匕首又往里送了半寸。

刀疤刘跪倒在地,身躯抽搐两下,轰然栽倒,气绝身亡。

虞卿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玉佩的凉意渐渐消退,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可那种极致的清明感却残留在神魂深处,像是一场大梦初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震颤。

“卿哥!卿哥!”

铁柱和狗蛋冲过来,脸上混杂着狂喜和担忧。

虞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头望向村口方向——那里还有四名黑衣人(一名看守伤员,一人刚逃过去,两名伤员)。此时那四名羌人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两人仓皇逃窜,两个伤员抖动如筛糠。

“清理战场,那两个伤员留活口。”虞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唉,又让这两个家伙跑了!”虞卿不由得感慨一下,还是不够十全十美。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官道旁的暗影里,一道枯瘦的身影静静伫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两个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一凉,便再也发不出声音,软软倒地。

“卿小子,这次只能为师帮你善后了。”

天光大亮。

晒谷场上,少年们围成一圈,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起初沉默,继而有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宣泄般的欢呼。

“我们赢了!”

“卿哥!我们赢了!”

狗蛋高举着长杆,在晨光里蹦跳,像只撒欢的猴子。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石头默默数着箭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流民遗孤,而是有了某种坚硬的质地。

只有两三个人受了轻伤:一人肩头被刀划破,一人手臂被箭矢擦伤,还有一人扭了脚踝。无一人战死。

虞卿坐在石磨盘上,用粗葛布擦拭着短匕上的血。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胡满仓颤巍巍地送来一坛烧刀子,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黍饭:“吃……吃点东西,压压惊。”

虞卿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烧喉,却压不住心头的波澜。

他看向四周——少年们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那是自信,是骄傲,是从尸堆里爬出来后对自己的重新认知。

原来,我们可以!

原来,跟着卿哥,真的能赢!

周奎走过来,低声道:“死了十四个,跑了两个,俘虏两个。”

虞卿点点头,目光落在刀疤刘的尸体上。他走过去,从尸体怀中搜出一封信,以羌文写成。

周奎接过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大巫医写给边军安北将军府的密信……她要羌族将军全力寻找羌医阿朵。说她身上有大秘密。”

“秘密?”虞卿皱眉。

“把俘虏押来!”

“你们三番五次来我们村,到底所为何事?”

“玉佩,羌医阿朵身上的玉佩是我们大巫医想要的。”

“玉佩!原来他们不了不休要找的是玉佩!可阿朵送给了自己的娘,难道阿朵不知道玉佩的秘密吗?”虞卿疑惑万分,低头看向胸口。

隔着衣衫,玉佩正贴着他的心口,温润如常,可他分明感觉到,方才那种奇异的搏动还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刚刚跳动了第一下。

他握紧玉佩,望向北方天际。

大巫医、边军、玉佩、铁盒……

“娘,”虞卿看到了站在晒谷场上的柳氏,“接下来,您和一部分村民可能要住在山上。”

柳氏看着满脸血污的儿子,没有哭,也没有惧。

她将虞卿额前染血的头发拨开,轻声问:

“手还抖吗?”

虞卿摊开手掌,五指修长,稳如磐石。

“不抖了。”

“那就好。”柳氏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爹说过,手稳了,心才能稳。心稳了,才能活。”

虞卿沉默良久,他本来准备把玉佩还给娘,如今知道了羌人大巫医心心念念想要玉佩,那么,玉佩在娘身上,只会给娘带来不必要的危险。于是,他将玉佩重新挂回颈间,贴着心口。

晒谷场上,少年们已经开始清理尸体,掩埋血迹。他们的动作生疏却认真,嘴里还哼着走调的采茶歌。

虞卿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这些少年,这些村民,这柄刀,这块玉。

这就是他的根,他的阵,他的旗。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