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符师大比还有一个半月,林砚卡在了二品符箓的门槛上。
藏经阁扫来的二品残页缺了核心灵力回路节点,他试画了十几张,要么灵气中途溃散,要么符纸直接炸墨,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灵豆反复推演了上百次,都因关键参数缺失卡在最后一步。
【核心回路数据缺失度62%,无法完成完整路径推演。建议补充完整二品符箓样本,提升数据量。】
“废话,有完整的我还用在这儿熬?”林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废符纸扒拉到一边。
冯管事看他天天熬到后半夜,动了惜才之心。这天散值后,他回屋翻出个旧木盒,递给林砚:“这里有张早年破损的二品护体符,是我拜师时师傅给的,当年斗法震碎了半张,留了几十年了。你要是能摸着门道就拿去参考,修不好也没关系,本来就是废件。”
林砚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半张泛黄的符纸,边缘焦黑,符文缺了小半,可残留的灵力纹路还隐隐透着厚重感。
他如获至宝,连声道谢,转头就扎进了屋里。
灵豆立刻启动全屏扫描,不仅录入了残存的符文线条,连符纸纤维里残留的微弱灵力流转轨迹都被精准捕捉,反向推导完整的回路结构。
【已扫描二品护体符残件,残留灵力轨迹完整度68%。结合已有残页数据,核心回路补全度91%。
正在优化绘制路径:原二品符灵力损耗率38%,优化后可降至22%,适配劣质材料兼容性提升40%。
当前绘制成功率预估:57%。成品品级:下品至中品。】
接下来两夜,林砚废掉三十几张符纸,从运笔角度到灵力注入的节奏,一点点校准。天快亮时,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亮起淡土黄色灵光,灵力厚重沉稳,稳稳停在二品下品的层级。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笑了。
二品符的门槛,跨过去了。
这段日子他也没闲着,前前后后画了四十多张上品聚气符,留足自用的,剩下三十张托冯管事帮忙捎去青牛镇符铺寄卖。镇上符铺收上品聚气符一贯两张,算下来每张两百五十文,三十张一共卖了三贯七百五十文。他留了二两银子当零用,剩下的全换了一阶妖丹——镇上妖丹八十文一枚,足足换了八枚,全都揣进了怀里当备用充电宝。
“这行当是真赚钱。”林砚掂了掂怀里的妖丹,跟灵豆嘀咕,“搁以前我修一个月手机,都换不来这么多。”
【测算:当前符箓生产效率约为同阶符师的2.3倍,投入产出比处于行业顶尖水平。建议持续扩大产能。】
“知道了,你这个小资本家。”
二品符刚摸透没两天,符房里来了位稀客。
沈清鸢站在院门口,月白内门道袍衬得身姿清冷,手里捏着一张申领条子。她是为宗门天骄战做准备,来外门符房领一批备用的一品符箓。冯管事不敢怠慢,赶紧冲林砚使了个眼色:“林砚,带沈姑娘去西侧库房领符,拣成色好的拿。”
林砚心里一动,赶紧放下符笔,理了理道袍领口,摆出一副从容专业的样子:“沈姑娘,这边请。”
一路上他搜肠刮肚找话题,一会儿说“库房符都是新画的,品级都不错”,一会儿又说“姑娘是为天骄战准备吧?肯定手到擒来”,试图混个脸熟,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符道本事。
走到库房门口,他侧身让路,伸手想引着往里走,没留神脚下绊到了门槛,身子往前一踉跄,手下意识就往前面抓。
沈清鸢本就对他没什么印象,只当是普通杂役弟子。见他突然往前扑,指尖下意识凝出一道淡蓝色水绳,手腕轻挥,水绳瞬间缠上林砚的胳膊,往后轻轻一扯。
“失礼,条件反射。”
林砚本来就站不稳,被水绳一扯,直接往后摔坐在地上,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道袍袖子沾了满地灰,还被水浸得透湿。怀里揣的几张符纸也掉了出来,沾了泥水,废了大半。
沈清鸢收回水绳,神色平淡,连道歉都只有一句,目光扫都没多扫他一眼,径直走进库房自己点验符箓,仿佛刚才只是拂开了一只挡路的飞虫。
库房外几个打杂的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砚坐在地上,举着湿漉漉的袖子,半天没缓过神。
识海里灵豆的声音准时冒出来,一本正经地报数据:
【检测到目标施放水属性基础束缚术,已扫描灵力流转轨迹,数据完整度32%。
初步解析:可拆解为符文回路,复刻入二品符箓,制成水缚符,当前威力约为原版术法的40%。后续补充扫描可逐步提升完成度。
另:宿主本次社交尝试结果:失败。目标好感度评估:-5%。社死指数:95%。
附赠湿身效果,搭讪策略有效性评估:负分。】
“闭嘴!”林砚在心里咆哮,脸都快烧起来了,“我那是不小心绊到了!谁想搭讪了!”
【客观数据显示,宿主此前三次调整衣领、两次捋头发,肢体语言符合“刻意展示”特征。】
“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狼狈地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进去给沈清鸢点验符箓。全程低着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面子工程彻底碎了一地。
等沈清鸢拿了符走,林砚才蹲下来捡废符,心里又气又好笑。
气的是自己又社死了一回,好笑的是——居然白嫖了一套水属性术法的基础回路。
虽然只有三成多的完成度,做不成完整术法,但刻进符箓里当控制手段,足够用了。
“也算没白摔。”他自我安慰道。
灵豆:【阿Q精神评估:优秀。】
“滚。”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赵坤不知从哪儿听说林砚摸到了二品符的门道,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他知道小打小闹弄不垮这人,干脆动用了外门的关系,以“大比筹备需统一征调优质符材”为由,把杂役院符房所有上等符纸、上品朱砂全部调去了外门总库,库房里只留下一批最粗糙的下等材料,纤维糙得硌手,朱砂里全是杂质,连画一品符都勉强。
王奎在符房里天天阴阳怪气:“哎呀,好料子都被总库收走了,这大比可怎么比哦?某些人啊,运气不好,有本事也没处使,总不能拿烂草纸画上品符吧?”
外门也跟着起了谣言,说林砚的上品符根本不是正经画的,是偷了符房的秘传符谱,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催出来的;还有人说他一个杂灵根,能有这水平,肯定是靠邪术作弊。杂役院本就眼红他的待遇,谣言传了几天,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
林砚既没去找管事告状,也没跟人辩解。
这种事越描越黑,真真假假,大比场上见真章就行。
他干脆把那批最差的符材全抱回了屋。
想用烂材料逼他认输?
正好,他就用这批烂料子,磨出一套能打肿他们脸的画法。
没过两天,苏念瑶红着眼睛找来了。
小姑娘辛辛苦苦在后山采了三天的百年份木灵草,本来准备用来突破炼气二层,回院路上撞见甲等院的张月。张月是世家出身,素来瞧不上她这个山野来的野丫头,一把抢过灵草,还把她推了个趔趄,撇着嘴说:“山野丫头也配用百年灵草?给我算是你的福气。”
林砚听完,脸一下就沉了。
他二话不说,带着苏念瑶就往甲等院走。
张月正跟几个师姐炫耀灵草,见林砚是杂役院的,压根没放在眼里,叉着腰放狠话:“我拿的东西,你也配要回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说着抬手就往林砚脸上推。
林砚早有准备,指尖一张优化版护体符瞬间激发,土黄色灵光罩住全身。
张月一掌拍上去,反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腕发麻。
紧接着林砚脚下疾行符亮起,身形一晃就绕到她侧面,指尖夹着一张烈火符,停在她肩头三寸处,火属性的热气燎得张月脸都白了。
“还,还是不还?”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月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灵草递回来,连声道歉。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看傻了——杂役院的杂灵根,居然靠符箓压了甲等院弟子一头?
回去的路上,苏念瑶攥着灵草,小声说:“大哥哥,你真好。”
林砚揉了揉她的头:“以后有人欺负你,直接来找我。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任人捏。”
识海里灵豆补刀:【宿主护短行为触发,本次战斗消耗符箓三张,折合银子约六百文。提示:请勿频繁正面冲突,节省资源。】
“用你说。”林砚在心里怼,“自家丫头被欺负了,还能忍?”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砚全程泡在屋里,用最差的符材磨手艺。
粗糙的符纸、结块的朱砂,逼得灵豆不断精简符文结构、调整灵力注入节奏,把每一分材料的利用率都拉到极致。废掉上百张符纸后,不仅一品符的画法更精简了,连二品护体符都打磨出了一套“精简版”——砍掉三处非核心折笔,用双线回路抵消材料损耗,用次品材料也能稳定画出二品中品符,成功率提到了七成以上。
顺带手的,灵豆基于那天扫描的水行束缚术,也推演出了二品水缚符的符文结构。因为只有一次扫描数据,完成度不高,符的威力只有原版术法的四成,但用来捆人、拖延时间,完全够用。
【肌肉记忆引导已覆盖二品符箓全品类,绘制速度提升32%,失误率下降35%。
结论:劣质材料倒逼符文结构优化,最终成品综合性能较标准版仅下降8%,材料适配性大幅提升。】
说白了,用烂材料都能画出中品二品符,真用好材料,威力只会更夸张。
冯管事看在眼里,私下偷偷塞给林砚一小瓶上等朱砂,还有半刀中等符纸,压着声音说:“大比当天揣好,别让人看见。赵坤那边我人微言轻管不了,但你也不能真用烂料子上场。”
林砚接过东西,郑重道了声谢。
人情他记下了。
大比前一天,林砚清点装备:优化版一品符数十张,二品护体符三张,二品烈火符两张,还有刚琢磨出来的二品水缚符两张,符笔两支,怀里揣着五枚妖丹备用充电。电量稳定在51%,感知、演算、肌肉引导功能全部拉满。
万事俱备。
符师大比当天,外门广场搭起了高台。
主评委是外门执事周墨,筑基初期的修为,面色沉稳;旁边坐着三位内门符师,沈清鸢也作为内门天骄代表坐在观摩席上,月白道袍醒目,引得台下不少弟子频频侧目。台下三十余名参赛弟子就位,外门正式弟子占了大半,杂役院只有林砚、王奎等四人。
外门符房的种子选手刘铭,炼气五层,符师世家出身,是公认的夺冠大热门。他扫了一眼杂役院的几人,眼神里全是不屑,压根没把这些底层弟子放在眼里。
赵坤坐在评委席侧边,居高临下地扫过林砚,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就算这小子真能画二品符又如何?统一发放的中等偏下符材,再加上刘铭这座大山,他铁定拿不到头名。到时候当众垫底,看他还怎么在宗门抬头。
王奎站在参赛队伍里,冲林砚比了个口型:你死定了。
林砚垂着眼擦符笔,神色平静,像没看见一样。
周墨站起身,朗声宣布大比规则:共三轮,第一轮一品聚气符,限时半个时辰,按品级与数量综合排名,淘汰后十名;第二轮二品命题创作;第三轮自由发挥定名次。
“咚——”
铜锣一声脆响,第一轮正式开始。
符纸、符墨统一发放到每个人面前,果然是中等偏下的料子,纤维粗糙,朱砂偏干,摆明了是被人打过招呼。
周围弟子纷纷皱眉,王奎却暗自得意。
林砚指尖捏起符笔,蘸了蘸朱砂,深吸一口气。
手腕落下,笔尖稳稳触在符纸上,流畅的朱砂线条顺着纸面匀速铺开,稳得像刻上去的一样。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
符师大比,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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