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刺耳锐响骤然炸响,火星四溅,乌黑陨铁短刀死死格住当面刺来的两杆长枪。
千锤百炼的陨铁力道沉猛无双,震得两名官兵虎口剧痛发麻,长枪当场脱手飞落。
“拦住他!”
“一个下人也敢闯法场,简直痴心妄想!”
两名卫兵骇然后退,周遭十余柄长刀瞬间合围,寒亮刀尖尽数对准丁烈周身要害。
冰冷刀锋映着少年通红欲裂的双眼,也映出刑台上披枷静坐、风骨未折的薛丁山。
四周值守士兵接连出声讥讽,言语刻薄鄙夷,尽数嘲笑丁烈自作多情、白白送命。
“薛家都倒了,树倒猢狲散,一个小小书童,还死扒着旧主不放!”
声声讥讽刺心刺骨,丁烈胸中悲愤翻涌,过往片段随杀意骤然闪过脑海。
当日王府被抄、满门被擒,混乱之中,薛丁山偷偷将祖传陨铁刀塞给他,低声嘱托逃生。
那句字字沉重的叮嘱犹在耳畔:活下去,隐姓埋名,莫要冲动送死。
可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恩主含冤赴死,连一碗送行酒都得不到,苟活于世心何以安。
“滚开!”
丁烈左手紧攥酒壶,身形如狸猫低窜,灵巧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刀枪缝隙之间。
他心知擅闯法场、对抗禁军乃是滔天大罪,今日之举,本就是十死无生。
但主仆恩重如山,他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几步疾踏台阶,冲上肃杀冰冷的刑台。
丁烈踉跄跪倒在薛丁山身前,迅速摆开三只粗瓷酒碗,抬手斟满醇香烈酒。
“老爷!”
他嗓音沙哑哽咽,眼眶赤红滚烫,字字泣血,道尽数年主仆情分。
“往日您护我周全、赐我衣食,今日我斗胆闯法场,敬您三碗断头酒,送您最后一程!”
薛丁山望着眼前执拗重情、以身赴死的少年,平静眼底终起动容波澜。
他缓缓抬手,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三碗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
空碗轻轻落于地面,薛丁山望着丁烈,轻声叹息,原话缓缓出口。
“傻孩子,何苦为我,白白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高台之上,监斩官目睹此景,顿时勃然大怒,重重一拍身前惊堂木。
声响震彻刑场,他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下令,字字威严霸道。
“大胆狂徒!”
“擅闯皇家法场,冲撞行刑大典,藐视朝廷律法!”
“左右卫兵,速速将此顽劣刁徒拿下,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军令落下,周遭卫兵蜂拥而上,寒光刀刃从四面八方劈落,封死所有退路。
凛冽杀机笼罩周身,冰冷刀锋咫尺即至,眼看丁烈就要殒命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头顶苍穹风云骤变,厚重云层被祥光轰然撕裂。
漫天霞光垂落,缥缈仙乐悠悠回荡,一股磅礴柔和的浩瀚气浪席卷整座刑场。
扑来的一众卫兵尽数被无形巨力掀飞,惨叫翻滚倒地,浑身僵软难以起身。
丁烈身躯骤然被温润仙力托举,不由自主缓缓升空,他错愕抬头望向云端仙影。
黎山老母脚踏祥云,仙衣飘然,立在九天之上,身侧云雾护住泪流满面的樊梨花。
老母目光落于丁烈身上,声如洪钟,清朗威严,一字一句响彻整片朱雀门外。
“此子心性赤诚,忠义无双,俗世难掩其风骨。”
“与我骊山道门有缘,今日贫道破例,将其带走收为亲传弟子。”
“凡间官府、朝廷律法,皆不得阻拦!”
丁烈掌心死死攥着冰凉厚重的陨铁短刀,人在云端,垂眸俯瞰下方刑场。
全场死寂,所有喧嚣尽数消散,只剩漫天霞光静静洒落人间。
刑台正中,刽子手高举寒芒森冷的屠刀,刀刃悬空,死死停在薛丁山颈前。
刀不落,人不动,杀与不杀,这一刻成了卡死整座刑场的无解死局。
监斩官手握行刑令牌,面色青白交替,进退维谷,满头冷汗,不知所措。
抗旨不斩,是逆武皇圣意;奉旨行刑,便是公然开罪骊山仙门。
满场百姓屏息凝神,无人敢语,唯有烈烈风声掠过死寂长街,悬念压彻心底。
血海深仇未结,忠义少年脱凡入道,陨铁刀藏血海恩怨,前路风雨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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