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石屋云雾缭绕,青松环抱,隔绝山下俗世喧嚣。
丁烈每日卯时起身,演练刀法、调息吐纳,参悟刀内封存的沙场心法。
黎山老母时常抽空前来,寥寥数语点破他招式里急躁的短板。
反复叮嘱他沉下心性,切勿强行催动陨铁刀深层秘力,以免被悲苦执念反噬心神。
刀脉中的山河纹路、忠魂虚影,皆要足够的忠义积淀方能稳妥解锁。
强行冒进修炼,只会心魔滋生,断送多年苦修根基。
寒来暑往,四季轮转,整整五年骊山岁月匆匆逝去。
昔日青涩单薄的少年,已然长成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的青年。
内功根基浑厚扎实,刀法炉火纯青,易容潜行、谋划布局样样精通。
陨铁刀常年贴身相伴,刀身金色纹路温润内敛,与他血气融为一体。
这一日紫阳洞府云气翻腾,黎山老母闭目掐算卦象,眉眼骤然一凝。
她算得西洛长风镖局今夜将遭灭门惨祸,祸根深埋多年,并非江湖寻常仇杀。
长风镖局老镖主赵长风,半生行走南北荒漠、边关险道。
数十年走镖生涯里,曾于一处鬼门废弃古刹废墟,偶然寻得半部《鬼门残心法》。
此经邪异诡秘,暗藏鬼门摄魂、控阴、驭煞的旁门术法。
鬼门追查多年,得知残经流落赵长风之手,一直暗中隐忍窥伺。
鬼门从不亲自露面行凶,常年扶持、指使八极门为其行走俗世。
八极门仰鬼门秘术撑腰、借鬼门势力立足江湖,甘心为鬼门爪牙。
这些年他们数次威逼赵长风交出残经、归顺鬼门麾下。
赵长风一生走镖坦荡,忠正刚烈,深知鬼门祸乱天下,宁死不从。
数次拒绝臣服、拒不交出鬼门心法,彻底激怒暗处鬼门势力。
鬼门判定赵长风留之必是隐患,终下死令:今夜屠尽长风镖局,夺经灭口。
今夜动手之人,尽数是隐匿江湖、身披黑煞气息的鬼门暗徒。
八极门只在幕后通风报信、封锁街巷,绝不正面现身沾染血案。
老母唤来丁烈,缓缓交代此番下山因果与任务。
“鬼门乃是武周暗养的阴邪势力,暗中助武则天压运锁龙,祸乱江湖。”
“楼兰公主久游中原,思乡心切,早已预付重金私托长风镖局。”
“只求镖局护她一路西行,离开大唐地界,返回楼兰故国,与朝廷公务毫无干系。”
“如今镖局将倾,镖师尽亡,西行护镖人手断绝。”
“你下山顶替镖师空缺,随行西行,借长路探鬼门脉络、查武周暗棋。”
丁烈郑重躬身领命,挎好陨铁短刀,一身素衣利落洒脱。
拜别骊山师门,踏云乘风,连夜赶赴西洛城长风镖局。
夜色如墨,星月隐没,整座镖局死寂沉沉,透着刺骨阴寒。
寻常江湖厮杀只有刀光血气,今夜此地,却弥漫丝丝缕缕摄人黑雾。
无数黑衣人影贴墙掠动,身形飘忽不似常人,动作诡异无声。
正是常年隐于暗处、替鬼门处理俗世恩怨的鬼门死士。
院内惨叫短促凄厉,火光一闪而逝,整条镖院顷刻覆灭。
赵长风誓死护着怀中残经,浴血拼杀,最终寡不敌众,倒在血泊之中。
丁烈悄无声息翻入内宅,避开院中游走的鬼门暗影。
他清楚,这批杀手不修正道,专驭阴煞,远比江湖武夫阴毒百倍。
内宅深处,只剩赵夫人与年幼女儿紧紧抱在一起,浑身抖如筛糠。
母女二人亲眼目睹满门惨死、父亲殉命、邪煞漫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深知鬼门行事斩草除根,从不留活口,绝不讲半分江湖道义。
一旦被发现,母女二人必死无疑,世间再无半分容身之地。
当丁烈踏步走入屋内的刹那,母女二人如逢唯一生机。
来不及多想,双双扑通跪地,泪落如雨,连连叩首不止。
赵夫人神色绝望卑微,字字泣血,只求一条活路。
“恩公救命!鬼门狠辣无情,我母女今日若被寻到,定是尸骨无存!”
“我愿终生为奴,供恩公驱策,小女愿侍奉左右、为妾为婢!”
“只求恩公大发慈悲,带我们混入西行队伍,容我们随队保命!”
丁烈看着一对孤苦母女,念及赵长风忠烈不屈、死守本心。
心中恻然,上前抬手轻轻将二人扶起,语气沉稳笃定。
“你夫誓死不附鬼门,骨气可敬。”
“既遇我,我便护你们一路西行,随楼兰队伍同往西域。”
“往后你们隐去身份,装作随行仆役、侍女,低调藏形。”
“路途漫漫,鬼门必然沿路追剿,有我在,必保你们平安无虞。”
母女二人含泪叩谢,惊魂稍定,紧紧跟在丁烈身后不敢远离。
昔日赫赫长风镖局,一夜之间,被鬼门彻底抹除痕迹。
丁烈简单收敛现场痕迹,掩去残经踪迹,不留给鬼门半点线索。
他带着母女二人趁着夜色暗影,低调奔赴城西关外西行驿站。
驿站之中,楼兰公主早已等候多时,清丽眉宇间藏着淡淡忧色。
她预付重金,苦等镖师,却等来镖局覆灭、前路暗藏死劫的消息。
丁烈上前自报身份,以长风镖局仅剩留守镖师之名顶替护镖之位。
正式接下这趟西行重镖,护送楼兰公主离开中土,远赴楼兰。
长路千里戈壁,荒山野岭无人之地,最适宜鬼门暗煞埋伏行凶。
八极门隐于幕后不出,所有追杀、截杀、阴煞袭扰,尽数来自鬼门。
丁烈腰间陨铁刀微微发烫,刀内金纹隐隐震颤不休。
他心底清明:此番西行,不是江湖路,是他与天下鬼门势力的初次对峙。
前路步步阴煞,杀机藏于无形,一场横跨西域千里的暗战,自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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