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市二医院办理出院。
脑震荡彻底恢复，身上的皮外伤结痂愈合，除了偶尔轻微酸胀，已经不影响正常干活、正常走动。
父母一大早特意从租住的小工地房赶过来，帮我收拾简单行李。
手里几件工装、一顶安全帽、一卷随身工具，就是我全部的东西。
母亲一边叠衣服，一边反复叮嘱，语气依旧带着骨子里的谨慎和担忧：
“小叙，回工地好好干活，低调一点，少说话、别逞强、别再跟领导硬刚了。”
“这次运气好，遇到周师傅帮你澄清，捡回清白、保住工作，下次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的心声软软酸酸，满是后怕：
【孩子刚出社会，太刚太硬容易吃亏。】
【工地人心复杂，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安稳活下去最重要。】
父亲站在门口抽烟，沉默半晌，低声补了一句：
“回去老老实实做事，别惹事，也别让人抓到把柄。王虎面子被你当众撕破，心里肯定记恨，你自己多提防。”
二老还是习惯性忍让、习惯性怕事、习惯性息事宁人。
我轻轻点头，应声：“我知道，你们放心。”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只是他们的处世之道，早已不再适合现在的我。
以前的我，看不懂人心、看不清假面，只能老实忍让、被动吃亏。
但现在，我手握读心异能，全场人心真假、善恶、算计，我一眼通透、句句听得明白。
这次归队，不是妥协低头。
是我主动入局、直面所有小人、清算所有旧账！
打车回到城东在建工地。
刚踏入工地大门，熟悉的尘土气息、机械轰鸣声、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短短三天没回来，氛围却彻底变了。
往日里正常说笑、随意搭话的工地工人，今天看我的眼神全都带着异样。
有人偷偷打量、有人悄悄侧目、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前的高空事故。
所有人都知道王虎一手遮天的栽赃闹剧。
所有人都知道，是周师傅当众硬刚、推翻全责定论、还我清白。
他们心里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可没有人替我高兴，没有人真心为我平反庆幸。
相反，人心深处，塞满的全是嫉妒、看戏、猜忌、等着我倒霉的阴暗念头。
我提着行李，刚走进生活区工区范围。
几道熟悉的身影立刻主动围了上来，脸上堆满热情笑容，看上去格外热闹、格外和气。
为首的正是同组几个平时一起干活的工友。
“叙子！你可算出院了！伤彻底好了没有？”
“吓死我们了，那天听说你高空摔下来，我们全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还好没事、还好平安归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几人七嘴八舌，场面热情热闹、嘘寒问暖，一副兄弟挂念、同事情深的模样。
可他们心底的真实念头，却截然相反，赤裸裸暴露无遗。
【居然真一点事没有，还能平安回来上班？运气真好！】
【本来以为这次他铁定背锅开除、工资扣光，结果全身而退，太不公平了！】
【我们当初全都跟风站队、默认他全责，他心里会不会记恨我们？】
【等着吧，王工长心里憋着气呢，迟早收拾他，看他能得意几天！】
句句虚伪、个个假面。
嘴上盼我平安，心里盼我倒霉。
嘴上替我担忧，心里等着看我被打压翻车。
我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静，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换做以前的我，被众人热情围拢，一定会心生暖意、感恩大家挂念。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群人，事发当天全员沉默、全员封口、全员默认栽赃。
看着我被抹黑、被冤枉、被定全责、即将丢工作扣工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如今我沉冤得雪、平安归来，他们又立刻凑上来假装熟人、假装兄弟、假装和气。
市井底层的人情冷暖、趋炎附势、虚伪假面，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淡淡开口，语气平和疏离：“没事了，谢谢大家关心。”
态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没有往日的随和讨好。
众人见我心态平稳、状态正常，继续热热闹闹搭话，卖力表演和善人情：
“没事就好！以后高空干活千万注意安全！”
“咱们干活挣钱不容易，平安比啥都强！”
“回来就好，回来咱们继续搭伙干活！”
心底却各怀鬼胎、各自盘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刻意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小林，回来了。”
工长王虎缓步走来。
他脸上早已看不到半分之前的阴沉戾气，此刻神色正常、面带随和，甚至带着一丝体恤下属的大度模样。
完全看不出三天前在会议室当众吃瘪、颜面尽失、栽赃失败的狼狈。
他走到我面前，故作关切地打量我一眼，缓缓开口：
“恢复得不错，气色挺好。没事就好，工地高空作业危险，以后多加小心。”
语气温和、态度大度、格局十足。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体恤员工、既往不咎、心胸开阔的好工长。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心底压着滔天的阴狠与记恨，盘算早已缜密成型：
【小子命真硬！被你逃过一劫、捡回清白！】
【当众让我丢脸、拆我台面、坏我布局，这笔账我不可能算了！】
【明面上定责扣工资行不通，我就慢慢来！】
【回到我手底下干活，我有的是手段拿捏你、折腾你、收拾你！】
【工作、分工、考核、报备、验收，每一环我都能卡死你！】
表面大度释怀，心底伺机报复。
嘴上既往不咎，心里秋后算账。
我抬眼看向他，不卑不亢：“谢谢工长关心，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正常上岗干活。”
王虎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官方笑容，继续演戏：
“好好干就行。之前的误会已经澄清，事情翻篇了，以后踏实做事，注意安全，没人会为难你。”
这话听着是安抚、是宽待、是放过。
心底却是冷笑森森：
【没人为难你？等着！】
【从今天开始，我不让你好过一天！】
【我不扣你工资、不开除你、不公开针对你，我就用工作磨死你、累死你、挑死你毛病！】
我心底一片漠然。
早就看透他的品性，自然不会被他几句场面话迷惑。
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阴私记恨，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人群旁边，不远处，工友孙强也站在其中。
他脸上挂着憨厚愧疚的笑容，刻意往前凑了两步，语气真诚：
“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一直惦记你，生怕你落下后遗症！”
“之前工地流言乱七八糟的，我心里一直清楚你是被冤枉的，可惜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你什么忙，真的挺愧疚的。”
演技炉火纯青，愧疚、真诚、遗憾，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他心底早已慌作一团，同时暗藏歹毒算计：
【吓死我了！还好最后翻案没查材料丢失的事！】
【要是深挖材料亏损、配件缺失，我偷料倒卖的事绝对暴露！】
【幸好王虎和我统一口径、死死压下物料问题！】
【现在只能赶紧装兄弟、装愧疚，稳住林叙，不让他怀疑我！】
【另外活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最脏最累最容易出错的位置，专门给他留着！】
捕捉到这一条心声，我眼底冷光微闪。
果然。
明面上全员演戏、和气欢迎。
暗地里，刀子早已提前备好、坑早已提前挖好。
孙强继续卖力卖惨、主动拉近关系：
“哥，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好搭档！以前咋样以后还咋样，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干活！”
我看着他虚伪憨厚的嘴脸，心里只剩冰冷的嘲讽。
好兄弟？
好搭档？
出事当天，就是你偷偷偷盗配件、掏空架体、埋下隐患。
出事之后，就是你第一时间散播谣言、配合栽赃、盼我全责背锅。
风波结束，你又第一时间装作无辜兄弟、假装愧疚惋惜。
从头到尾，最阴、最伪、最会装的，就是他！
我没有戳穿，也没有拆台，只是淡淡看着他，平静应声：“嗯，好好干活。”
既然你们全员演戏，那我就静静看着你们演。
全场众人，围着我客套寒暄、热情问候、热闹不停。
有人嫉妒我平安无事，有人等着看我后续翻车，有人怕我记恨旧账，有人想继续拿捏老实人。
整个工地，所有人都在演，无一人真心。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无一人坦荡。
唯独我一人清醒，居高临下，看透所有人的假面与阴暗。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彻底褪去了我往日的卑微和懦弱。
从前我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人情的捆绑里、活在老实人的忍让里。
从今往后，我冷眼旁观、清醒自持、善恶自辨。
你们想演，我就看你们演到底。
你们想坑我，我就一个个接招、一个个反杀。
王虎见场面客套到位、人情做足，适时开口收尾：
“行了，大家都开工干活。小林刚回来，状态恢复刚好，今天就正常上岗。”
“孙强，你跟林叙一组，你带一带，配合好工作。”
孙强立刻应声，笑得格外诚恳：“放心工长！我肯定配合好我哥！”
心底却是得意阴笑：
【终于到位了！】
【我提前安排的烂活、累活、高危细活、最容易出错的死角工位，正好派上用场！】
【又累又繁琐、容错率极低、验收最严，随便一点小问题就是过错！】
【只要他出错，我就能抓把柄、王虎就能找理由收拾他！】
我心底了然。
所有热情欢迎、所有客套关心、所有兄弟情义，全是假的。
欢迎我归队，是假。
全员演戏，是真。
提前挖坑、坐等我出错、坐等我再次倒霉，才是所有人真正的目的。
人群散去，众人各自上岗。
热闹的寒暄彻底结束，假面褪去，只剩暗流汹涌。
孙强转头看向我，依旧满脸热情和善：“哥，走，咱们去今天的作业面，我给你留好位置了！”
看着他迫不及待带我入坑的模样，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然的弧度。
行。
我回来了。
你们提前备好的烂活、挖好的深坑、布好的陷阱。
尽管放马过来。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任人拿捏、任人背锅、任人吃亏的老实人。
你们所有算计、所有阴招、所有假面套路，在我眼里，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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