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Lord of Ten Thousand Punishments

Chapter 1 / 17

‹›

Chapter 1

Lord of Ten Thousand Punishment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宁凡跪在宁家祠堂前的时候,雨才刚刚下起来。

青石地砖被雨水浸透,膝盖下面又冷又硬。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从黄昏跪到深夜,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里明明灭灭,像是几十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站在他面前的是赵家的大供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托着一枚留影玉简。

“宁凡,你认不认?”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听得格外清楚。留影玉简被激活,一段画面浮现在空中——宁家嫡系的一批灵材在运输途中被劫,押车的人全死了,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个人跪在宁家老太爷面前,指着宁凡的名字说了三个字:“是他干的。”

宁凡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眼角,看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我。”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宁无缺转过身来。

宁无缺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祠堂的屋檐下,雨水一滴都没有沾到他身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里的宁凡,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怜悯。

“不是你是谁?”宁无缺的声音很平静,“押车的人里,只有你知道路线。”

宁凡盯着他。

他知道路线,是因为出发前宁无缺亲口告诉他的——“三弟,这批货走苍梧道,沿途有几个暗哨,你记一下。”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自己一个旁系子弟,凭什么能听到嫡系的核心机密。现在他明白了。

“是你让我知道的。”宁凡说。

宁无缺笑了笑,像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胡话。他转过身,对祠堂里坐着的三位老者拱了拱手。

“三位老爷子,证据确凿。灵材折损是其次,十三条人命不能白死。”

赵家大供奉将留影玉简收入袖中,目光越过宁凡,落在祠堂最深处的宁家老太爷身上。老太爷须发皆白,闭着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看宁凡一眼。

“按规矩办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赵家大供奉点了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在雨幕中泛着幽冷的光。宁凡认得这枚针——碎丹针,专门用来废去修士丹田的刑具。针尖淬了七十二种毒物,一针下去,丹田寸碎,神仙难救。

“按住他。”

两个赵家的执事从身后架起宁凡的胳膊,把他按在青石地上。雨水灌进他的口鼻,他闻到了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银针刺入丹田的那一刻,宁凡没有叫。

不是硬气,是疼得叫不出来。那种疼不是从身体里传来的,而是像有人把他的灵魂从丹田里生生撕出来一样。他全身的经脉都在痉挛,体内稀薄的灵气像破了洞的气球,疯狂地往外泄。他的手脚开始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清月呢?”

“赵小姐在车里,不愿下来。”

“让她来。”

宁凡的脸贴在青石地上,视线模糊成一片。他看见一双绣花鞋从马车的方向走过来,踩着雨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赵清月没有低头看他。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是婚约书。

“宁凡,你我之间的婚约——”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日起,作废。”

她把婚约书撕成两半,纸片落在宁凡面前的雨水里,很快就浸透了,墨迹晕成模糊的一团。

宁凡看着她转身走回马车,裙摆拖过积水,一滴泥都没有沾上。他突然想笑,但喉咙里涌上来的是一口血。血混着雨水从嘴角流下来,把青石地染红了一小片。

他听见宁无缺的声音:“别扔在这儿,脏了祠堂的地。”

有人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出祠堂前院,拖过门槛,拖到了大门外的巷子里。雨下得更大了,巷子里的积水淹过了青石板的缝隙,宁凡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在墙角。

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

宁凡躺在雨里,雨水砸在脸上,他睁不开眼睛。丹田处的剧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有人在肚子里拿刀搅。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流走,手指和脚趾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他又试了一次,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软了下去,整个人摔回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真的废了。不是暂时的,不是能恢复的,是一辈子都废了。

十五年的苦修,感气七重的修为,全部归零。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废墟处的空洞,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只剩下四面漏风的墙。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宁凡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一个人影从雨幕中走过来。来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油纸灯笼。灯笼在风雨里摇摇晃晃,里面的火苗却始终没灭。

是宁伯。

宁家老宅的门房,伺候了宁家三代人的老仆。

宁伯走到宁凡面前,把灯笼挂在墙上,蹲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宁凡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老人的手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但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小凡,忍着点。”

宁伯把宁凡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撑起来。老人的身体很瘦,肩膀上的骨头硌得宁凡生疼。两个人一老一残,在雨里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宁伯,”宁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娘呢?”

宁伯的脚步顿了一下。

“被移走了。老太爷说,夫人不宜再住京城。”

“移去哪儿了?”

“不知道。”

宁凡没有再问。他知道宁伯不会骗他,也知道这个“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他母亲被送走了,送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也许是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两个人走了很久。宁凡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雨幕忽远忽近,灯笼的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跳动的橘色火焰。他听见宁伯在跟人说话,听见马车的轱辘声,听见有人在叹气。

然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棉被上有股樟脑丸的味道。丹田处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缠了一圈白布,布上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宁伯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盏油纸灯笼。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一小截,火光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你醒了。”

“去哪儿?”

“云海市。”

宁凡沉默了一会儿。云海市——南方的一座滨海城市,离京城两千多里。他没有去过,但听说过,那里是南方的经济中心,寸土寸金,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宁伯,你回去吧。把我送到就行。”

宁伯没有回答。他把灯笼里的蜡烛芯拨了拨,火光亮了一点,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老人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伺候了宁家三代人。”宁伯的声音很轻,“老太爷,你父亲,你。前两代人都没了。就剩你了。”

宁凡闭上了眼睛。

他听懂了。宁伯不是在送他逃命,是在送自己认定的最后一任主人去一个能活着的地方。至于宁伯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伺候多久,他不在乎。

马车在雨夜里驶出了京城的城门,驶上了一条向南的官道。宁凡躺在棉被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听着雨打在车篷上的声音,听着宁伯偶尔挥鞭驱马的吆喝声。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不是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南方。从这天起,京城宁家的三少爷宁凡,成了云海市梧桐巷里的一个废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在乎。

但宁凡自己知道,他不甘心。

他攥紧了被子底下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幻觉,松开拳头,那感觉就消失了。

他没有在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