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重,星河高悬夜幕,点点星光洒落平阳村寨,为沉静的故土镀上一层微凉光晕。苍行已然远赴大荒、踏险求真,可故土村寨的烟火日常,依旧岁岁如常、缓缓流转,看似安稳平和,实则暗流潜藏、危机暗伏。
中土当下的短暂承平,不过是大旱天灾过后的短暂喘息,天地气运并未彻底归稳,潜藏的祸患从未消散。连年大旱掏空了土地生机,地界气机虚弱,根本无力抵挡大荒戾气的持续侵蚀,看似安稳的村寨,实则早已站在危机边缘,只是普通人无从察觉这份隐秘凶险。
苍行远赴荒途之后,部族一应俗务、安防重任,尽数落在了兄长苍岳肩头。暮色四合、家事落定之后,苍岳召集部族各部主事、年长长老,齐聚庭院围坐议事,排布岁末农事、规整仓储储备、加固村寨边界安防,桩桩件件,皆是立足部族存续、守护族人安稳。
众人逐一商议来年农事轮作、田地休耕、积肥灌溉的具体规划,确保来年春耕有序、粮草充足;细化冬日粮草规整、物资查漏补缺的事宜,保障族人安然越冬;同时重点排布边界安防,加固村寨哨岗、细化巡守排班,严防周边部族侵扰劫掠。
族中几位年长的老者满脸忧心,坦言来年春初青黄不接之时,粮草短缺、物资匮乏的周边贫瘠小族,必然会铤而走险、跨界劫掠,届时村寨安防压力剧增,半点松懈不得,必须提前布防、严阵以待。
满院族人、主事、长老,所思所想、所忧所虑,尽数局限在方寸水土之间,无非是衣食存续、农事安稳、部族平安。人人困于烟火俗务、缚于方寸故土,眼界被日常琐碎牢牢禁锢,只能看见眼前的一时安稳,看不见天地流变的大势,更不知大荒异变已然迫近,即将颠覆人间安稳。
整片平阳村寨,唯有远赴荒途的苍行,早已跳出世俗桎梏、挣脱烟火束缚,看清了天地真相。他心中无比通透,部族的衣食安稳、日常存续,有兄长苍岳与诸位族人尽心守护,足以代代存续、岁岁不绝,无需他过多牵挂。可大荒万古真相、山海本源法理、被世人曲解万年的先民实录,若是无人远赴求证、无人笔录留存、无人破壁破局,终将彻底湮灭于岁月长河,从此世间再无山海真义,只剩虚妄传说。
庭院议事落幕,众人陆续散去,喧闹的庭院重归安静,夜色愈发浓郁,只剩苍岳一人独立院中,望着远山苍茫的方向,满心惋惜与牵挂。
晚风摇曳檐下灯火,光影错落不定,映得苍岳眉眼满是忧色。在所有人眼中,苍行天资出众、心性沉稳,若是沉心部族俗务、承袭祭祀司职,日后必然能成为部族栋梁,受人敬重、安稳顺遂,拥有世人眼中最圆满安稳的人生。
可他偏偏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安稳,舍弃了俗世的功名顺遂,选择了一条无人踏足、前路未知、九死一生的孤远长路。
夜风微凉,苍岳轻声叹息,喃喃自语:“天地辽阔,终究不及人间一寸安稳,大荒凶险无归,前路步步杀机,你孤身一人,何苦如此执着?”
远在荒途险境之中的苍行,若是听闻兄长此言,必然心意澄澈、初心不改。世人求安,是人之常情、世俗本心;而他求山河真相、求万古真理,是毕生执念、本心所向。
若是世间人人皆畏险止步、固守方寸烟火,无人敢踏破迷雾、无人敢以身求证,那万古山河便会永远沦为虚妄传说,世间再无真实可寻、真理可证。总要有人逆行踏险,为山海立真、为先民立传、为后世破开万古虚妄迷雾。
一守故土烟火,护一世人间安稳;一赴大荒绝境,勘万古山河虚妄。兄弟二人,道无对错、心各有归,皆是本心所向。
村寨夜色静谧、灯火温柔、烟火安然,可这份脆弱的安稳,早已挡不住日渐浓郁的大荒戾气,拦不住步步逼近的天地异变。平和的烟火之下,危机早已悄然滋生,只是凡人无从洞悉。
世俗纷杂、烟火俗务,终究困不住少年凌云远志,缚不住赤诚山海初心。夜深人静,村寨万籁俱寂,晚风轻轻拂过村口百年老树的枝桠,无人察觉,老树之下的松软泥土之中,异变悄然滋生。一场源自大荒的隐秘危机,已然悄然贴近这片存续数百年的安稳故土,暗流涌动,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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