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百里云擦擦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艾克，最后停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长袍上。
“首先，”百里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得有个‘脑子’。在这里，没这玩意儿你连门都出不去。”
艾克皱眉：“魔法通讯水晶不能替代吗？”
“在这里，水晶只能当装饰品砸人。”百里云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科技与狠活’。”
……
半小时后，艾克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太阳穴上贴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滴——身份绑定中……绑定成功。”
随着一声轻响，艾克猛地捂住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百里云：“它在说话！有个声音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是夺魂咒？！”
“别慌，那是系统提示音。”百里云忍着笑，随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屏幕，“以后你想查地图、买东西、甚至看……咳，看些不可描述的内容，都得靠它。”
搞定了“脑子”，接下来就是“面子”。
百里云把艾克推进了一家极简风格的男装店，扔给他一套深灰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艾克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口。宽松的卫衣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与慵懒。原本那股神神叨叨的法师气息被这种柔软的布料中和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刚下课的大学生般的清爽感。
百里云摸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看起来不像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了，像个正常人了。”
艾克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束缚感极强的布料，但他不得不承认，镜子里的那个人，似乎真的更容易融入这个奇怪的世界。
“行了，装备置办齐了。”百里云付了账，把艾克那身换下来的旧长袍塞进购物袋里，顺手打了个响指，“走吧，回家。光脑这玩意儿刚上手容易晕，得找个安静地方慢慢教你。”
回程的悬浮列车上，艾克一直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耳挂式终端，像攥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魔法石。他时不时偷瞄一眼周围乘客——有人对着空气比划手指，有人闭着眼喃喃自语，还有人突然笑出声来。他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自己下一秒也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什么怪异举动。
回到百里云的小破房子，一进门，百里云就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椅：“坐那儿，别乱动。”
艾克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在接受审判。
“放松点，又不是给你施刑。”百里云笑着打开自己光脑投影，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浮现在空中，“看好了，这是主菜单。你用意念或者语音都能唤醒它，但刚开始建议用手势，不容易出错。”
他示范着在空中轻轻一划，界面随之滑动，调出几个常用图标：“这是通讯，这是地图，这是支付……哦对了，”他顿了顿，坏笑着补充，“这个红色的，是‘紧急求助’，千万别按，除非你想被治安无人机包围。”
艾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滴——”
光脑应声亮起，一个柔和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欢迎使用‘星链’个人终端，当前用户：艾克-未命名。请设置昵称。”
艾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它、它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你刚才绑定的生物信息。”百里云笑得前仰后合，“别怕，它不会吃人。来，试着说‘设置昵称为艾克’。”
艾克深吸一口气，学着百里云的样子，对着空气低声说道：“设置昵称为……艾克。”
“昵称设置成功。艾克，你好。”
那一刻，艾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又抬头看向百里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原来……”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也没那么可怕。”
百里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艾克才算真正踏入了这个属于他们的时代。
第二天清晨，百里云把光脑的操作手册往桌上一扔，顺手给艾克倒了杯温水。
“我得去铺子看看，昨天那批货还没清点完。”他一边换鞋一边叮嘱，“你就在家待着，别乱跑。光脑里有地图，饿了就点外卖，教程都给你存在收藏夹了。”
艾克站在玄关，穿着那身新买的卫衣，看起来像个刚搬来的普通租客。他点点头，目送百里云出门，门合上的瞬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他百无聊赖地在客厅转了两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学着百里云的样子划开光脑。淡蓝色的界面浮现在眼前，新闻推送自动弹了出来。
【突发！老城区地下管网坍塌，三名工人被困，救援队正在紧急搜救……】
配图是一片狼藉的废墟，钢筋扭曲，尘土飞扬。画面角落里，一只沾满泥污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无力地挥动着。
艾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挥手——那是求救信号。他在遗迹里见过无数次，濒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绝望的暗号。
“该死……”他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
光脑还亮着，新闻标题在屏幕上闪烁。他盯着那只手，耳边仿佛已经听见了岩石挤压的**和微弱的呼救声。百里云说过“别乱跑”，可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符文悄然浮现。没有咒语，没有法阵，只是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虚空——那是“感知”与“牵引”的法术，原本用于在迷宫中寻找生路，此刻却被他用在了这座钢铁丛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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