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喘着粗气，堂堂丞相之子，京城有名的才子，哪受过这种骂法。
他指着赵乾，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鄙夫！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赵乾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斯文？斯文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官做？老子就鄙夫了，怎么地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开骂。
“你爹是丞相，不是阎王爷，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摇你那破扇子？装你妈的风流倜傥呢？不知道的以为你肾亏怕热。”
“再看看你那张脸，长得跟被门挤过的核桃似的，还好意思学人家玩阴阳怪气？”
“”我今天就站在这，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我爹明天就带兵把你家相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你……”
“你什么你？你个除了会念几句酸诗，就只知道在青楼里跟姑娘们探讨人体奥秘的软脚虾！”
“老子就算大字不识,那也是威武侯的世子！我爹的军功，多的能把你砸死！你跟我比？你也配！”
赵乾一口气骂完，心里舒坦多了。
旁边的酒客和姑娘们先是愣住，随后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直抽。
魏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人的目光看过来，魏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顶嘴，可赵乾这通骂根本不讲道理。他平时那些引经据典的词儿，碰上这种脏话完全派不上用场。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一出，周围人也跟着憋不住了。
魏源咬着牙，甩开袖子就要走。丢人，太丢人了！
旁边那个叫李文的跟班赶紧凑上前，在魏源耳边嘀咕了几句。赵乾也注意到了这小动作。
就见魏源停下脚步。他脸上的怒气散了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对啊！我跟他一个武夫莽汉计较什么口舌之利？我要在他最不擅长的领域，把他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魏源转过身，重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又摆出那副公子哥的架势。他看着赵乾，提高嗓门喊道：“赵兄,逞口舌之快，非君子所为。今日三楼桃夭居，京中几位诗友正在举办词会，探讨风月，品评佳作。”
魏源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
“这词会门槛颇高，无请柬者，需对出守楼人所出的上联，方可入内。不知……赵大世子，可有胆量上楼一试？”
话音刚落，二楼安静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魏公子，您这不是为难人嘛！”
“让他对对子？他怕是连对子两个字都认不全吧！”
“就是，小侯爷，您还是表演个当街斗殴吧，这个我们爱看！”
“听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还对对子？笑死我了！”
大堂里全是哄笑声，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魏源摇着折扇，脸上挂着笑。他很满意自己挑起的这场戏，看着赵乾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赵乾站在原地没动，周围人笑得再大声，他也只是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动静。
原身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翻了上来。
风临阁三楼的桃夭居是个名利场。这词会，表面上是探讨风月，实际上就是些寒门才子跑到各路权贵面前显摆才学，想讨个赏识，好谋个出身。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的人才招聘会。
魏源他爹是丞相，手底下门生故吏到处都是，这小子自然是这里的常客，都能算半个主人。威武侯府满门都是武夫，跟文人墨客八竿子打不着，没收到过请柬也正常。
这孙子，是铁了心要让老子当众出丑啊。
看赵乾半天不吭声，魏源笑得更欢了。他假装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架势。
“诶，你们不要嫌我们小侯爷犹豫，毕竟这才疏学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上去了，说不定闹个大的！可不得好好考虑考虑。”
“赵兄，三思啊！这三楼的门槛，可不是玩笑。你我兄弟一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上去丢了侯府的颜面。听我一句劝，咱们就在二楼喝喝酒，岂不快哉？”
旁边的跟班李文赶紧接话，扯着公鸭嗓子附和道：“就是啊小侯爷！魏公子这是为您好！您是什么身份，何必跟那些穷酸秀才一般见识？再说了，您连自己的名字都……咳咳，何苦呢？”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哈哈哈哈！李文，你太多虑了！小侯爷怎么可能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他只是……只是书法比较狂放不羁罢了！”
“对对对，龙飞凤舞，神鬼莫测！”
“小侯爷，您还是别上去了，万一守楼人出的上联，您连字都认不全，那多尴尬啊！”
二楼的酒客们全放开了，阴阳怪气的调侃一声接一声，大堂里全是笑闹声。
魏源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看笑话的赵乾，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跟我斗？一个连笔都不会握的莽夫！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在一片笑声里，赵乾动了动身子。他没搭理周围的叫嚣，连看都没看魏源一眼。
他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动作慢吞吞的，一点没受周围吵闹的影响，跟站在自家书房里一样自在。
接着他抬起头，直接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站着个须发半白的老头，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这老头身子骨干瘦，闭着眼站在那儿养神，周围吵成这样他也跟没听见一样。这人就是守楼人。
赵乾咧了下嘴，笑得挺张狂。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盖过了大堂里的吵闹。
“别他妈废话了！这楼，老子今天还真就上定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风临阁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愣愣的看着他。
赵乾把双手往身后一背，抬着下巴瞅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魏源脸上。魏源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出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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