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叶家炼丹堂高耸的屋檐，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玄穿过前院，步伐依旧保持着那种特有的迟缓与谨慎，仿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弟子们。
虽然昨日在晨练中展现了些许不同，但他深知，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任何锋芒毕露都是取死之道。
墨渊派来的眼线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他必须将“废物”的人设贯彻到底，直到拥有掀翻棋盘的资本。
炼丹堂内，药香混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叶家低阶弟子领取每月修炼资源的地方，也是权势倾轧最为明显的场所之一。
排队的人群中，不少人在看到林玄走来时，都露出了戏谑或鄙夷的神色，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那个吃软饭的赘婿来了。”
“听说他昨天被叶虎推了一下都没敢还手，真是丢尽了叶家的脸。”
“这种废人领什么丹药？简直是浪费资源。”
林玄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默默排到了队伍末尾。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内心却在快速计算着今日的目标：领取例份中的“聚气散”。
虽然这种丹药品质低劣，杂质极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中的药渣经过提炼，依然是炼制淬体丹的重要辅料。
终于轮到他了。
负责发放丹药的管事名叫赵德柱，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平日里最擅长看人下菜碟。
见到林玄，赵德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随手扔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着，这是你这个月的例份。”
赵德柱语气傲慢，甚至懒得正眼看林玄，“别嫌少，像你这种丹田破碎的废物，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修炼资源？”
林玄伸手拿起布袋，指尖刚一触碰到袋口，眉头便微微一挑。
作为曾经的丹帝，他对药材的气息敏感到了极点。
这袋子里散发出的并非正常的草药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解开系绳，倒出几枚黑褐色的丹药。
只见这些聚气丹表面不仅色泽暗淡，甚至长出了细微的绿色霉斑，显然已经存放了许久，药效流失大半，甚至可能含有毒素。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发出哄笑声。
“哈哈，赵管事真是‘贴心’，给林少爷准备了陈年旧货！”
“这也太寒酸了吧，不过反正他也用不了，发霉不发霉有什么区别？”
赵德柱抱着双臂，一脸得意地看着林玄，等着看他愤怒失态或者跪地求饶的样子。
在他看来，这个废物除了忍气吞声，别无选择。
然而，林玄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轻轻捻起一枚发霉的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地看向赵德柱。
“赵管事，”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聚气丹存放至少超过三年，受潮严重。”
“若我没看错，其中‘凝草’的比例不足三成，而填充用的‘枯叶粉’却占了七成。”
“更糟糕的是，霉菌产生的孢子若吸入肺腑，虽不至于致命，却会损伤肺经，导致灵气运行滞涩。”
这番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炼丹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废物，竟然能说出如此专业的话来。
虽然他觉得林玄是在胡言乱语，但那精准的比例描述和专业的术语，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你……你懂什么！”
赵德柱恼羞成怒，大声呵斥道，“这是家族统一发放的丹药，岂容你一个废物置喙？不想领就滚出去！”
林玄没有争辩，只是淡淡一笑，将那枚发霉的丹药重新放回袋中，系好绳结。
“多谢赵管事赐药。”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怒，“既然管事坚持这是好药，那我便收下了。”
“只是希望日后其他弟子服用时，不会出现肺经受损的情况，否则追究起来，恐怕对管事的名声不利。”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从容。
赵德柱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林玄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刚才林玄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哼，装神弄鬼！”
赵德柱啐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一个废人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丹药，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太过明显。
走出炼丹堂，林玄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灵气流动。
手中的布袋沉甸甸的，虽然里面的丹药不堪入目，但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宝贵的原材料。
“杂质七成，枯叶粉填充……”
林玄在心中冷笑，“正好，这些废弃成分经过我的手法处理，可以转化为特殊的催化引子。”
“赵德柱，你送来的不是垃圾，而是助我崛起的阶梯。”
他握紧手中的布袋，脚步坚定地走向后山。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是他暂时的炼丹室。
既然有人想看他笑话，那他就用这堆“垃圾”，炼出让所有人震惊的东西。
暗流已在脚下涌动，而他，正是那即将破水而出的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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