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两世的江寒知道,种田一辈子也赚不到几个钱的,一年从早忙到晚,也只能勉强糊口。
上辈子老师曾教育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当他离开校园进入社会后才知道,吃苦根本不可能成为人上人,中医讲究以形补形,想要成为人上人只有吃人。
与其自己去卷科举,倒不如逼江临渊一把,万一成了呢?那样自己就能啃上老了。
只是……想要让江临渊考科举也得有钱啊!
四书五经要买吧?历届举人试卷要买吧?文房四宝要买吧?
这些哪一项不需要钱?
该怎么在这个世上赚到第一桶金呢?
“爹,娘,明天我想去一趟县城。”江寒决定不想了,先到县城逛逛,也许商机就出现了呢?
只当他想散散心,江临渊和陈婉相视一眼,也没有拒绝。
五更天,霜月挂在西边,月光浸润了江寒的粗麻布衣。
江寒骑驴往县城而去。
清河村到云梦城不算远,原身也去过几回,但陈婉心疼儿子,跟村里叔伯借来一头驴,临行前塞给了江寒五个铜板,再三交代:“去了早点回,莫要贪玩。”
踏进县城,江寒看着这座古朴的云梦城:
两排商铺栉比鳞次的排开,酒旗在风口鼓舞,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
江寒不由得一阵恍然,就好像做梦一样,偏偏却又是真实的。
骑着驴沿街走去,江寒打量着一家家商铺,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商机。
赚钱的法子其实脑子里有很多,只是大多数并不适用。
白酒,精盐,香水基本不可能做。
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也需要蒸馏器,以如今的条件哪能做得出来?香水也是同理。
至于盐就更别说了,卖私盐在哪个朝代都是砍头的大罪。
走了一圈也未曾发现什么商机,江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临近中午,江寒来到云梦城的县学院门口。
正当放学的时候,县学院朱红大门敞开,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而出,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气息。
江寒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读书的时光,有些恍惚,高中岁月仿佛还在昨日。
就在这时,两三个少年围着一个身穿锦衣的俊美少年笑嘻嘻地说话。
“温少爷,我这有个上联请你赐教,你听好了,上联是:宝塔尖尖,七层四方八面!”
“温少爷,请对吧!你爹可是举人公呀,你不会对不出来吧?”
“温大公子文采出众,昨日还写了一首诗惊艳课堂,怎么可能对不出来?哈哈!”
被围着的俊美少年眉心紧蹙,张口结舌。
江寒目光落在那俊美少年身上,然后就有些酸了。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件锦锻袍子,腰系玉带,极其华贵。
他长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眸子,鼻子小巧挺拔,唇儿色泽红润,下巴尖俏,肤色白嫩宛如凝脂。
一看就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江寒心中微动,想做生意就得先搞点启动资金,何不就从这富哥身上骗点钱?
毕竟这富哥一看就人傻钱多,我不骗,早晚还会有别人骗。
“温少爷,怎么还没对上来吗?”为首的少年挑眉道。
那俊美公子哥急得白嫩脸蛋腾起红晕,张口结舌,连连摇手。
见他摇手顿足,为难他的同窗大笑:
“温大公子怎么连这个上联都对不出来?你爹不是举人公吗?”
“堂堂举人公的儿子,竟连一个上联也对不出来。”
江寒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指着温浅,大声道:“温公子好才华!他已经对上来了!”
这句话一出,那三个少年都是愣住了。
就连温浅也是一懵:?
啊?我什么时候对上来了?
出题为难温浅的学子冷哼道:“你是谁?你说温浅对上了,他几时开口?对的什么?”
江寒微微一笑,朗声道:“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用手对出来了。”
“啥?用手对出来了?”
“哪里来的野小子,睁眼说瞎话!”三个学子哈哈大笑。
温浅也是羞赧不已,敷粉般的脸蛋涌起红霞。
自己明明没对上来,这小子瞎说什么呢!
江寒不急不恼,一脸认真道:“你们看,温大公子对的不就是:玉手摇摇,五指两短三长。”
三个学子顿时一愣,都向温浅看去,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的……还真是工整啊!
这温浅竟然这么厉害,不用开口就把下联对出来了?
就连温浅也是懵了,看着自己的手掌。
诶,我这就对出来了?我,我竟然这么厉害?
“哼!温浅,这次算你厉害!”三个学子有些不甘的服了输,转身离去。
温浅看着江寒,问道:“这位公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寒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道:“因为公子有龙凤之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刚才那个对联只怕连举人也对不出来,而公子举手投足之间就对了出来,简直就是文曲星转身!实在太厉害啦!”
这番马屁给温浅吹得飘飘然的,虽然明知自己根本没有对上,可依旧忍不住嘴角上扬。
“哪有……”
江寒眼神崇拜:“怎么没有,温公子才华横溢,俊美非凡,玉树临风,芝兰玉树,一身才气四溢,想考上举人想来也是绰绰有余的,小弟好生崇拜。”
这种马屁就算成年人也拒绝不了,何况温浅一个孩子?
温浅嘴角怎么也压不住,谦虚道:“那个,其实,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看着温浅这副模样,江寒就知道稳了,眨巴着大眼睛道:“温公子,能够赏脸吃个饭,我请客,你买单。”
温浅还沉浸在江寒这一通彩虹屁中,忸怩道:“也,也行。”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家丁急匆匆来到温浅身边:“公子,不好了!出事了!老爷刚刚回家了,今晚就要你把诗写出来。”
温浅一听这句话顿时急了,神情慌张:“糟了糟了……”
江寒挑了挑眉:“温兄怎么了?不就是写诗吗?以温兄的实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温浅脸上一红,扭扭捏捏道:“你,你不知道啦!本公子虽然诗才横溢,但,但那都是……”
“那都是找别人代笔的”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一说出来不是让面前这位小迷弟瞬间对自己失望吗?
“那都是啥?”江寒眨巴着大眼睛。
温浅咬了咬唇瓣,道:“唉,你不知道,我爹出的题刁钻古怪的,本公子想了两天,还没想好呢!”
江寒嘴角上扬,这不正好让自己刷刷这富哥的好感度吗?把富哥好感度刷上去,还怕没钱花?
江寒佯装惊讶道:“什么题?竟然连文曲星转身的温兄也束手无策吗?”
温浅眉心紧蹙,叹气道:“我爹这人就爱为难人,他给我出了一道咏雪诗,却不许诗中出现一个雪字。我要是写不出来,一定要让他骂好久!”
江寒心里一动,咏雪诗,不能出现雪字?
这道题对于秀才或举人当然不难,但对于温浅这么一个童生而言就有点超纲了。
江寒拍着胸口道:“我当是什么题目呢,原来就这,温兄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温兄写一首如何?”
“诶?你也会写诗?”温浅怀疑地看着江寒。
江寒道:“当然!笔墨纸砚何在?”
温浅当即让家丁从书箱里拿出了笔墨纸砚。
江寒将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路边的石阶上,提起毛笔,饱蘸墨水,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温浅看着宣纸上的字迹,顿时一愣,好丑的字啊!
可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字却是眼睛一缩。
“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一开始,温浅只觉得这首诗写得极为粗鄙,完全是一首打油诗,可品读两遍后却发现这首诗极为对题。
虽然通篇不见一个“雪”字,却把雪景写得活灵活现。
尤其最后两句,更是妙趣横生。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咦,这诗有点意思。”温浅惊讶地抬头看着江寒,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才华。
江寒写的正是唐朝诗人张打油的《咏雪》,虽然是一首打油诗,但恢谐有趣,流传极广。
江寒拍了拍手掌:“大哥,写的怎么样?”
“嗯,还行。”温浅将宣纸上的字迹吹干,贴身收进怀里,故作矜持:“虽然比起本公子仍然不如,但也算是一首不错的诗了。”
江寒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大哥说的对!”
随后他便眨眨眼睛道:“大哥,小弟最近想要经商,可却囊中羞涩,你有没有银钱?借小弟一点。”
“你要多少银两?”
江寒竖起五根手指,心想若能借个五两银子,就足以改善如今的生活,还能给父亲买些书本。
“五百两?行,我给你!”温浅心情极好,直接从怀里取出了五张银票,递给了江寒。
江寒瞬间呆住了。
不是,你这么有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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