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岖陡峭,夜色浓稠如墨。
惨烈的厮杀彻底脱离了山下主战场,在通往青石山绝顶的窄路上疯狂拉扯。
恶头陀掌心死死攥着那件古朴金属秘宝。
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这是前朝翻盘的关键机缘,更是他唯一的活命筹码。
山下两大宗师拼死缠住青羊谷仙门弟子,才为他换来这千载难逢的突围机会。
只要能冲上山顶,借着密林山势脱身,今日便能死里逃生,立下旷世大功。
可身后的左其宗,如同附骨之疽。
任凭伤势崩裂、气血狂泄,始终死死咬住他不放,半步不退,分毫不让。
此刻的两人,皆是凄惨到了极致。
左其宗五指尽断,右手彻底废去,唯独左手勉强握剑。
一身先天大成的浑厚真气,早已在连番血战中耗损大半。
胸腹、肩头遍布重创,每一次发力都牵扯裂骨剧痛,口中鲜血不断外溢,视线都开始微微模糊。
但这位千牛卫副将的铁血心性,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只剩半条命,护宝除叛的执念依旧坚如磐石。
恶头陀看似状态占优,可接连鏖战下来,横练硬功早已多处破损。
肉身酸痛发麻,真气运转愈发滞涩。
他仗着肉身强横耐打,一心只想突围。
左其宗却靠着剑法精妙、招招致命死死阻拦。
两大残血先天大成强者,就此在狭窄山道上,开启了不要命的以伤换伤搏杀。
招招赌命,步步喋血!
蛮横肉身与精妙剑术的极致对冲,瞬间爆发。
急于脱身的恶头陀彻底舍弃所有防御,不想再浪费半分时间缠斗。
浑身先天真气轰然暴涨,黝黑粗糙的肌肤瞬间覆上一层暗沉金属光泽。
肌肉虬结紧绷,整个人化身一头失控蛮兽,带着碾压一切的冲势骤然转身。
没有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记重拳,裹挟着厚重如山的劲气,直奔左其宗心口要害砸去!
这一拳是先天大成肉身的全力一击。
势大力沉,刚猛霸道。
一旦实打实命中,足以震碎武者五脏六腑,即便是同阶强者正面硬接,也必然重伤溃败。
左其宗心知自己身法早已不复巅峰,右手残废、身形滞涩,根本来不及侧身闪避。
但他毫无惧色,更无半分退意。
常年游走生死沙场的杀伐本能,让他瞬间做出最决绝的抉择——
以伤换命,同归于尽!
他咬牙强忍浑身撕裂剧痛,压下翻腾的气血。
左手手腕骤然翻转,手中长剑放弃护体格挡,剑身刁钻横掠。
精准锁定恶头陀肩颈交汇的致命大穴,剑风凌厉,破空刺耳。
出手快到极致,不留半点余地。
下一瞬,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响在山道之间。
轰!
恶头陀的重拳狠狠砸在左其宗胸口。
磅礴劲气轰然炸开,瞬间击溃他残存的护体真气。
左其宗身形骤然一僵,随即如同断线风筝般踉跄倒飞数尺。
胸口皮肉塌陷变形,体内筋骨碎裂无数。
一大口滚烫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本就惨重的伤势雪上加霜,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噗嗤!
与此同时,森白剑气精准划破恶头陀的另一个肩头。
多年金刚不坏般的横练肉身被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骤然浮现。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厚重僧衣。
恶头陀身躯猛地一颤,喉咙溢出一声沉闷痛哼。
肩头经脉被剑气重创,半边手臂瞬间发力滞涩,狂奔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放缓下来。
此次搏杀,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到半点便宜。
却彻底点燃了彼此的凶性,整条山道的厮杀氛围,瞬间变得愈发狂暴惨烈。
短暂僵持过后,第二波凶险换伤骤然爆发。
恶头陀又惊又怒,彻底被这名残废追兵的执拗逼得心态炸裂。
他深知拖延越久,死得越透。
山下战局随时可能落幕,一旦两大宗师或是青羊谷弟子抽身,他必死无疑。
不敢再正面硬拼,他借着山道起伏的地势,身躯骤然贴地翻滚。
灵巧避开左其宗紧随其后的追击剑招。
翻滚途中反手凝劲,一记浑厚掌风裹挟凝练真气,直奔左其宗面门拍去!
这一掌刁钻阴狠,不求重创杀敌,只求逼退追兵、抢占脱身时机。
左其宗眼神冰冷刺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心中只剩一个执念:拼死拦下秘宝,绝不让前朝余孽祸乱天下、放走仙宝!
他无视迎面而来的掌风,不闪不避,硬吃攻势。
左脚死死踏住地面稳住摇晃身形,单手挽出层层剑花。
千牛卫秘传绝杀剑法全力迸发!
三道凌厉剑气层层叠加、连贯而出,如同三道银色寒芒,精准轰向恶头陀胸腹要害。
招招致命,式式锁穴。
掌劲落身,剑气贯体!
恶头陀的掌风狠狠拍在左其宗肩头。
强悍劲力震得他唯一能用的左手发麻发酸,握剑指尖剧烈颤抖。
手臂经脉再度撕裂,鲜血顺着衣袖不断滴落,战力肉眼可见地持续暴跌。
但左其宗的剑气也尽数建功。
接连破开恶头陀破损的护体硬功,在其胸腹划出数道交错血痕。
虽未伤及脏腑,却也打乱了他的真气循环,让其气血剧烈动荡、紊乱不堪。
两次以伤换伤过后,两人皆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左其宗气血亏虚、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武道残气强行吊着性命。
恶头陀肉身多处开裂、真气散乱,引以为傲的横练壁垒彻底破碎,突围速度大打折扣。
可越是惨烈,两人的杀意越是炽烈。
死死纠缠,步步紧逼,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最凶险的搏杀,往往就是绝境之中的终极玩命!
恶头陀彻底急红了眼,再也不留半分底牌。
全身先天真气燃烧透支,肉身潜能彻底爆发,周身气压骤然暴涨。
无视所有近身剑招,身躯猛然爆冲,硬生生贴身逼近左其宗。
仅存的粗壮手臂裹挟千斤巨力,死死锁死对方脖颈,想要近身绞杀、一举毙敌!
近身缠斗,是横练武者的主场,更是左其宗的最大劣势。
狭小的对战空间,让他精妙的剑法彻底无从施展,单手出剑的优势被完全压制。
绝境关头,左其宗依旧悍不畏死。
果断放弃所有防御,身躯微微下沉,重心压低。
左手长剑笔直刺出,剑尖精准锁定恶头陀心口死穴。
依旧是一命换一命的疯狂打法!
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极致的生死对冲再度上演。
恶头陀的手臂不断收紧,锁得左其宗脖颈发紧、呼吸断绝。
头颅胀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随时可能窒息晕厥。
可与此同时,左其宗手中的长剑也毫无保留。
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狠狠刺入恶头陀心口外侧三寸位置!
哪怕恶头陀横练肉身坚逾精钢,早已远超普通先天武者的肉身壁垒。
可在左其宗倾尽毕生修为的绝杀一剑之下,依旧被硬生生刺穿皮肉、扎入经脉深处。
凛冽剑气瞬间爆发,在其体内疯狂肆虐、撕裂经脉。
彻底打乱了他最后的真气本源。
剧痛席卷全身,窒息与重创双重夹击之下,恶头陀再强悍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惊惧。
他很清楚,再死缠下去,就算能活活勒死左其宗,自己也会被剑气废了根基、修为尽废,彻底沦为废人!
无奈之下,恶头陀只能强忍剧痛,猛地松开锁喉手臂。
身躯发力猛然暴退,拉开生死距离。
左其宗也借着这一丝空隙,踉跄后撤、大口喘息。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浑身皮肉裂开无数细小红痕,鲜血浸透全身衣袍,模样凄惨到了极致。
此刻的左其宗,早已油尽灯枯。
单手持剑的手臂不停颤抖,身躯摇摇欲坠。
全靠数十年沙场磨砺出的铁血武道意志,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
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恶头陀,不肯放弃阻拦。
而恶头陀同样状态崩盘。
一身横练硬功彻底破碎,周身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体内真气紊乱溃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型,战力十不存一。
别说全力突围,就连正常运转身法都无比勉强。
可即便双双濒临极限,两人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拖着残破身躯,一边互相牵制缠斗,一边步履踉跄、一点点朝着青石山深山中挪移。
山路崎岖,夜风萧瑟。
血腥味顺着晚风蔓延整片山巅,一场惨烈至极的残血死战,仍在苦苦僵持。
……
而此刻的青石山绝顶石洞之中,林砚早已结束连日苦修。
静立在石洞最深处的阴影里,整个人气息尽数内敛,不显半点波澜。
经过八日夜的蛰伏打磨,他的修为稳稳扎根在先天中期巅峰,距离先天中期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不止修为精进,他将四门圆满武技、身法、硬功尽数融会贯通。
又吸纳了连日山下厮杀的杀伐气机磨砺心境。
如今的综合战力,早已碾压寻常先天大成武者。
若是对上满血状态的恶头陀,他亦可正面稳压、轻松碾压。
更别说眼下这两个打至残血透支、油尽灯枯的顶级强者。
林砚静静伫立,目光透过石洞缝隙,将山下山道上两人的每一次缠斗、每一次负伤、每一步挪移尽收眼底。
他不急、不躁、不动、不出手。
眼下山下主战场依旧僵持不下。
两大前朝镇国宗师韩元、魏珂西一正一奇,死死缠住青羊谷炼气巅峰弟子王卓。
三方顶级强者互相牵制、无暇分心山巅小事。
另一边,混元霹雳枪与重伤的韦朝元死战不休,同样深陷战局、无法脱身。
整片青石山,所有人都被死死锁在厮杀乱局之中,人人身不由己、生死难料。
唯独躲在山巅的林砚,置身事外、冷眼观局。
成为了全场唯一的旁观者。
看着两人拖着残躯、拼死纠缠,一步步踏入自己的出手范围。
林砚脚步轻缓无声,如同鬼魅般缓步走出石洞。
借助夜色林木、岩石阴影层层掩护,身形隐匿无声,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远远吊在两人身后,悄悄尾随、静静观察。
收敛全部真元,压制所有气机,连呼吸都压到极致,完美融入漆黑山林。
哪怕是宗师强者近距离探查,也绝对察觉不到这名蛰伏在侧的少年。
前方,是拼死搏命、两败俱伤的两大残血先天大成。
手中,是即将现世的神秘金属秘宝。
身下,是三方顶级强者厮杀对峙的大乱局。
所有人都在拼命消耗、互相厮杀、损耗根基,唯有他一直在默默发育、静静等待。
乱局愈烈,杀机愈浓,机缘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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