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斤重的成年黑毛野猪静静横卧在林间积雪之上,身躯庞大,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狂暴凶威与霸道蛮力。
这般体量的凶悍野兽,放在往日,即便两名身强力壮、常年劳作的健壮汉子合力拖拽,也会倍感吃力、步履艰难,根本无法单人搬运。
但对于如今的林砚而言,这数百斤的重量已经没有太大负担。
他微微调息片刻,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复紧绷的心神,弯腰扣住野猪沉重的四肢,腰身微微发力。
轰然一声闷响。
数百斤的庞大猪身被他稳稳扛起、落于肩头,脊背挺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不晃不颠,不喘不疲。
林砚朝着青石镇稳步前行。
暖阳碎落林间,斑驳错落,春风拂过肩头,暖意融融。
少年身形单薄却挺拔沉稳,肩头扛着硕大的野猪尸体,画面看似违和,却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感。
沿途不少进山拾柴、采药、寻草的镇民偶然撞见这一幕,尽数瞬间驻足,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那、那不是林家那孤儿林砚吗?他那小身板,往日捆一捆干柴都费劲,风吹都能晃三晃,居然扛起了一头大黑野猪?”
“我的天!这野猪可是山林凶兽,凶悍得很!咱们镇上的老猎户组队进山,遇见了都得绕路走、谨慎周旋,他一个半大少年,居然怎么拿下了的?太离谱了!”
“这孩子彻底变样了!短短一段时间不见,简直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此起彼伏的惊叹、议论、诧异声不断从沿途传来,人人满脸敬畏,满眼不可思议。
面对众人的夸赞与惊叹,林砚神色淡然,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历经极致生死厮杀,心境彻底蜕变沉淀,这些许世俗虚名、旁人夸赞,早已扰动不了他的心神,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他步履不停,稳步前行,无视所有目光,一路安稳踏入青石镇街口。
可刚踏入镇门,三道吊儿郎当、痞气十足的身影骤然从街角冲出,快步拦死路口,阻断了他的去路。
这三人正是青石镇臭名昭著的混混三人组,常年游手好闲、欺软怕硬、横行乡里、欺压弱小,靠着欺凌镇上老弱孤寡、弱小孩童度日,在镇上作恶已久,人人厌恶。
往日林砚孤苦无依、体弱可欺,不知被这三人欺凌拿捏多少次,抢他的粗粮、夺他的柴火、嘲讽他的出身、刁难他的生计,种种恶行数不胜数。
彼时的他无力反抗,只能忍气吞声、默默退让,受尽屈辱。
为首的混混双眼死死盯着林砚肩头的硕大野猪,眼底满是贪婪觊觎、垂涎欲滴,嚣张跋扈的笑意爬满脸庞,语气刻薄狂妄至极:
“哟,这不是咱们青石镇最窝囊的小孤儿吗?运气倒是不错!居然弄到这么大一头野猪。”
“不过这么大的猎物,你这小身板扛不动,也没福气享用,识相点赶紧放下滚蛋,这头野猪归我们哥仨了!”
两名跟班小弟立刻上前两步,满脸蛮横,伸手便要强行抢夺野猪,依旧是往日欺压弱小、仗势欺人的霸道姿态。
若是放在十日之前,面对三人围堵欺压,无权无势、体弱无力的林砚只能忍辱退让、拱手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受尽屈辱却无可奈何。
但今时不同往日。
十日仙法淬炼、灵气洗髓、生死搏杀沉淀,他早已脱胎换骨、超凡蜕变,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肆意欺凌的软柿子。
林砚抬眼淡淡瞥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拼死进山猎杀的猎物,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混混嗤笑一声,满脸嚣张,猖狂挥手,“凭我们人多势众!在这青石镇,我们哥仨说的话就是规矩!动手!”
下一秒,打脸来得又快又狠、猝不及防。
林砚身形微动,行云流水,快如残影,周身灵气悄然流转,力道收放自如、恰到好处。
两声沉闷厚实的闷响接连响起。
两名上前抢肉的混混还没碰到野猪分毫,就被一股磅礴柔和却霸道无比的力量直接掀飞,重重摔落在青石板地面之上。
二人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止,浑身剧痛,半天爬不起身,模样狼狈至极、滑稽可笑。
为首的混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笑容彻底凝固、瞬间消失,大脑一片空白,满眼惶恐,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懦弱卑微、任人拿捏的林砚吗?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林砚上前一步,气场沉稳,压迫感十足。
淡淡一眼漠然瞥去,没有凶狠戾气,没有张狂杀意,却带着生死厮杀沉淀而出的无形压迫,沉沉压在混混心头,让他浑身僵硬、心神发颤、双腿发软。
混混彻底怂了,彻底怕了,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硬撑着放了两句空洞的场面话,连忙搀扶着倒地哀嚎的同伴,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街口围观的一众镇民全员哗然、议论纷纷,看向林砚的眼神彻底改观,满是敬畏、诧异与震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隐忍卑微的少年真的彻底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底层孤儿。
林砚全然无视四周众人的目光议论,扛着野猪稳步回到山间破柴房,轻轻将硕大的猪身安放落地,动作轻柔、沉稳有序。
他心思通透、思虑周全,深谙人情世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孤身无依、无权无势、无人撑腰,独自一人独占如此大额猎物、如此显眼的收获,只会引来旁人眼红嫉妒、无端猜忌,无端滋生祸端、招惹是非。
与其惹人记恨、暗中树敌、自找麻烦,不如主动分赠、广结善缘、收拢人心。
林砚利落动手分割野猪肉,肥瘦均匀、份份规整、公平妥当,绝不厚此薄彼。
左右邻里、往日帮扶过他的街坊、收留他的远房亲戚,人人有份、雨露均沾,尽数分到新鲜肥美的野猪肉。
而镇上独居的柳婶,是三年来对他最真心、最温暖、最无私的人。
柳婶丈夫早逝,独自一人拉扯年幼女儿墨墨,家境清贫、日子拮据,却三年如一日,时常悄悄给身处绝境的林砚送来粗粮热食、嘘寒问暖、帮扶接济,从不求半点回报、从不计较得失。
知恩图报、饮水思源。
林砚特意从整头野猪中挑出最鲜嫩肥美、肉质最细腻、最适合炖煮的上等精肉,专程送往柳婶家中。
柳婶看着满满一盆新鲜精肉,再看着眼前脱胎换骨、沉稳挺拔、气质大变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暖意、由衷感慨。
她满心欢喜,执意挽留林砚在家吃饭。
一桌简简单单的粗茶淡饭,却暖意融融、烟火十足、温馨治愈,驱散了林砚三年来的孤单与寒凉。
饭间,柳婶斟酌许久,看着心性沉稳、进退有度、彻底蜕变的林砚,终于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无比郑重:
“砚儿,婶子有一样压箱底的宝贝,闲置多年、白白浪费可惜。如今看你应该是学会了什么厉害武艺,倒是真正物归其主。吃完饭婶子拿给你,既是谢你的鲜肉,也祝你往后岁岁安稳、前路顺遂、步步登高。”
碗筷轻轻放在木桌上,柳婶起身走向里间老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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