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天还没亮透，岐黄阁的门就被杨斌推开了。他站在门口，风吹进来，带着巷子口垃圾堆的酸味。
店铺里一片漆黑，杨斌没开灯，摸了摸柜台上的木纹。昨晚林姐发来消息，说黑帖的IP地址查到了，来自瑞康宠物医院。他早有预感，但真坐实了，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他走进后院，给那几只流浪猫添了粮。橘猫瘸着腿蹭过来，杨斌蹲下，仔细捏了捏它的后腿骨。骨头没断，但关节错位，压迫神经，得针灸。
七点，赵大海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痕迹。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截图，黑帖已经被转发了三千多次。杨斌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手机推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赵大海问。杨斌抬头，目光很平静：“等三天。”
八点，林姐的丈夫，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把查到的证据发到杨斌手机上。IP地址确实来自瑞康，而且是内部员工账号。杨斌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拨通一个电话，是本地一家宠物救助站的负责人。对方答应配合义诊，条件是杨斌无偿治疗所有伤病动物。杨斌同意了。
九点，街对面的早点摊收了，巷子里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杨斌让赵大海把店门口的招牌擦了擦，又挂上“义诊三天”的横幅。横幅是昨晚林姐连夜做的，白底红字，很显眼。
十点整，第一波冲击来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巷口，下来四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钢管。他们径直走向岐黄阁，门没锁，赵大海正站在门口。
“谁是杨斌？”领头的人问。赵大海没动，杨斌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你们找我有事？”他问。
领头的人冷笑着，抬手就是一钢管，砸在玻璃柜台上，碎玻璃飞溅开来。杨斌后退一步，用手机拍下全过程。赵大海上前一步，挡在杨斌身前，拳头攥得发白。
“砸，继续砸。”杨斌的声音很稳，“记得拍清楚点。”领头的人愣了一下，又砸了两下，然后带人转身走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杨斌蹲下，捡起手机，拍下地上的碎玻璃。他拍得很仔细，每个角度都不放过。赵大海走过来，帮他扶起倒下的货架。“你就不怕他们真动手？”赵大海问。杨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不敢，闹出事来，瑞康兜不住。”
下午两点，林姐带着救助站的志愿者来了。他们搬来一张长桌，铺上白布，摆上针具、药油和纱布。杨斌换上白大褂，站在桌前，赵大海在旁边支起直播设备。
广场上，流浪猫狗被陆续送过来。有的腿断了，有的眼睛发炎，有的身上长满癣。杨斌洗手消毒，开始施针。第一只是一只橘猫，后腿不能动，被放在桌上。
他捏住猫的后腿，用手指细细摸了一遍关节。“腰椎错位压迫神经，骨缝没长死，还有机会。”他轻声说。赵大海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
杨斌取出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然后刺入猫的腰部穴位。橘猫叫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又安静下来。杨斌的手法很稳，针入得准，不深不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有人窃窃私语。杨斌没抬头，继续施针。第二只是一只黑狗，前腿骨折，已经包扎过，但感染了。他清理伤口，涂上药油，重新包扎。
空气中弥漫着药浴的草木香和流浪动物身上淡淡的腥味。此起彼伏的猫叫狗吠声，在广场上形成一种奇异的生机与混乱。
下午四点，橘猫的后腿突然动了一下，抽搐似的，然后慢慢伸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叫好，有人鼓掌。杨斌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针。
“好了，带回去静养三天，每天换药。”他说。志愿者把猫抱走，下一个动物被送上来。
直播间的弹幕飞过，有人质疑，有人点赞。赵大海把手机屏幕转向杨斌，杨斌看了一眼，没说话。他知道，义诊的效果已经出来了。
第四天早上，杨斌刚打开店门，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上海。他接起来，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
杨斌看着屏幕，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瑞康的背后，可能还有别人。他放下手机，走进店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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