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
数日过去。
自从萧尘逃离玄天圣宗之后，宗门上下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
表面如此。
至于苏清雪。
她也没有再回自己的圣女峰。
秦玄渊只用了一句话。
“以后跟着本殿下。”
于是，玄天圣宗高高在上的圣女，便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秦玄渊的贴身侍女。
对此，陆苍岳非但没有半点意见，反而恨不得亲自把苏清雪送到秦玄渊身边。
开什么玩笑。
能够跟在这位身边，对苏清雪而言，究竟是福是祸暂且不说。
可对玄天圣宗来说——
只有好处。
若不是怕做得太明显惹秦玄渊不喜，陆苍岳甚至恨不得把宗门里最出色的女弟子全部叫来，让秦玄渊慢慢挑。
大殿之外。
云海翻涌。
秦玄渊负手站在一处玉台边缘。
玄衣随风轻动。
下方，是玄天圣宗连绵不绝的山脉。
从这里望去。
一座座往日在苍云界修士眼中高不可攀的灵峰，不过如同棋盘上一枚枚不起眼的棋子。
苏清雪安静站在他的身后。
这几日下来，她也渐渐习惯了现在的身份。
至少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处处拘谨。
“殿下。”
苏清雪轻声开口。
“今日还需要准备灵茶吗？”
秦玄渊没有回头。
“随你。”
苏清雪有些无奈。
几日相处下来，她算是发现了。
这位圣子殿下很多时候确实很好说话。
甚至称得上随意。
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摸不透秦玄渊到底在想什么。
尤其是萧尘离开之后。
秦玄渊再也没有主动询问过他的消息。
就好像……
已经彻底忘了这个人。
可苏清雪知道。
不可能。
一个能够让秦玄渊专门命令影卫暗中跟踪的人。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被忘掉？
就在她心中思绪转动之时。
嗡——
身后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道极细微的涟漪。
苏清雪眼神一凝。
下一刻。
一道黑甲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玉台之上。
单膝跪地。
“少主。”
秦玄渊依旧望着远处云海。
“说。”
影卫低声道：
“苍云秘境已经出现开启征兆。”
“按照目前的空间波动判断，最多三个时辰，秘境入口便会彻底稳定。”
“另外。”
“萧尘已经得到消息。”
“正在赶往秘境所在之地。”
听到这里。
秦玄渊终于笑了。
“果然去了。”
那语气没有半点意外。
仿佛这一切从一开始便已经写好了答案。
苏清雪站在身后。
闻言忍不住看了秦玄渊一眼。
这些天她已经从影卫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
萧尘离开玄天圣宗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留。
伤势刚刚有所恢复，便开始朝着苍云秘境所在区域赶去。
就好像……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怪。
秦玄渊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天命之子是什么？
跌落悬崖能捡传承。
逃亡途中能遇贵人。
随便进入一座秘境，别人九死一生，他总能找到最核心的东西。
这种人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他现在有多强。
而是——
命好。
秦玄渊转过身。
“准备一下。”
苏清雪微微一怔。
“殿下要亲自过去？”
“不然呢？”
秦玄渊嘴角轻扬。
“本殿下千里迢迢从上界下来，可不是为了在玄天圣宗喝茶的。”
说到这里。
他视线落向远方。
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更何况。”
“萧尘这种人既然主动往一个秘境里钻……”
“里面若是没有点真正的好东西，反倒奇怪了。”
苏清雪若有所思。
秦玄渊却突然又想到什么。
轻笑了一声。
“说不定运气好一点。”
“还能再遇到一个。”
苏清雪疑惑。
“遇到什么？”
秦玄渊看了她一眼。
却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
“有趣的人。”
实际上。
他心中想的自然是——
天命之子。
一个萧尘，已经让沉睡十六年的系统彻底苏醒。
那么苍云界这么大。
谁又能保证。
这里真的只有一个天命之子？
况且秘境这种地方……
可向来都是气运汇聚之所。
说不定真的能够撞上第二个。
想到这里。
秦玄渊眼底笑意更深。
若真是如此。
那这一趟下界……
可就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传令。”
秦玄渊淡淡道。
“启程。”
“是！”
影卫抱拳。
身影再次消失。
片刻之后。
玄天圣宗上空。
天地忽然暗了下来。
最开始还只有几名弟子察觉异样。
有人下意识抬起头。
随后。
神情一点点凝固。
“那是什么……”
云海深处。
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压来。
并不是乌云。
而是一艘船。
准确地说——
是一艘巨大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古老战船。
轰隆隆——
战船碾过云海。
船体通体呈暗金之色，长度超过千丈。
一道道赤金神纹如同活物一般流淌在船身表面。
船首之处。
九条狰狞龙首昂然向前。
每一颗龙首双眸之中，都燃烧着炽烈金焰。
船身两侧。
一面面黑金大旗迎风猎猎。
旗面之上只有两个古老大字。
——太初。
仅仅两个字。
便让整片天地仿佛都多出了一股难言的威严。
这不是普通飞舟。
而是太初神朝真正用于横渡天域的战争宝船。
即便在上界。
寻常皇族出行也没有资格调用。
而如今。
它却只是秦玄渊下界之后的代步之物。
轰！
巨大的战船缓缓停在玄天圣宗上空。
刹那间。
整个宗门都被笼罩在它投下的阴影之中。
一道道阵纹自虚空中亮起。
灵气化桥。
自战船之上一路延伸到秦玄渊所在的玉台。
玄天圣宗无数弟子抬头仰望。
一时间鸦雀无声。
有人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什么叫做差距。
他们眼中的玄天圣宗，已经是苍云界屈指可数的大势力。
可玄天圣宗引以为傲的护宗飞舟，放在那艘战船旁边……
竟像孩童手中的木舟。
可笑得有些刺眼。
远处。
陆苍岳带着一众玄天圣宗长老赶来。
看到那艘战船之后。
哪怕已经活了数百年，他眼中依旧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震撼。
“这就是……”
“上界神朝的底蕴么……”
旁边一名长老喉咙滚动。
“只是出行而已……”
后面的话。
他没说出来。
因为越说越显得玄天圣宗寒酸。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秦玄渊缓步而来。
依旧是一袭玄衣。
没有惊天异象。
没有神光环绕。
可当他踏上那条灵气长桥的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却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仿佛那千丈战船。
那些黑甲影卫。
那漫天神纹。
都只是用来衬托他的背景。
苏清雪跟在秦玄渊身后。
今日的她换去玄天圣宗圣女长裙。
一袭简单的月白衣裙。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清冷。
却多了几分近侍之人的柔和。
她抬头望着眼前那艘庞大战船。
即便已经提前知道秦玄渊身份惊人，此刻依旧忍不住有些失神。
秦玄渊走出几步。
突然发现她没有跟上。
侧过头。
“愣着做什么？”
苏清雪回过神。
“没什么。”
她快步跟上。
秦玄渊淡淡一笑。
“以后看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苏清雪：“……”
这种东西。
真的能够看习惯么？
很快。
两人登上战船。
秦玄渊来到船首。
脚下云海翻腾。
远方山河尽收眼底。
一名影卫已经提前立于身侧。
“少主。”
“苍云秘境位于东南七万里之外。”
秦玄渊微微颔首。
“去吧。”
“是！”
轰——！
下一刻。
九颗龙首同时亮起。
战船周围，无数古老神纹刹那复苏。
虚空猛然震颤。
随后——
整艘千丈战船直接撞碎云海。
向着苍云秘境所在方向横空而去！
狂风撕开天幕。
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
秦玄渊立于船首。
双手负于身后。
玄衣猎猎。
眸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萧尘。
秘境。
机缘。
还有……
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第二位天命之子。
秦玄渊嘴角缓缓扬起。
“走吧。”
“让本殿下看看。”
“这一次……”
“天命又给你准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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