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的路，杨道玄三人走了五日。
这一日黄昏，降魔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北冥虎手不离酒葫芦，边喝边跑，走得满头大汗却精神抖擞。
北冥晓雪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远处恢弘的城池，眼中满是憧憬与不安。
"晓雪，到了。"
杨道玄骑马走在车旁，回头看了她一眼。
北冥晓雪应了一声，放下帘子。
片刻后她从马车上下来，跟在两人身后步行入城。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丝带，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这是北冥雄的意思，出门在外，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有些人的美貌，是遮不住的。
三人刚踏入降魔城朱雀大街，周围的目光便如潮水般涌来。
北冥晓雪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间该有的模样，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中透着一丝天然的妩媚，偏偏神色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种矛盾的气质，比任何刻意打扮都更勾人心魄。
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有人手中灵果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有修士撞上了街边的摊贩被摊主骂了也傻笑着不反驳。
几个年轻女修嫉妒地咬着嘴唇，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实美得让人恨不起来。
"咳咳。"
北冥虎憨憨地往晓雪身前挡了挡，瞪了几个看得太直的修士一眼。
那些人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移开目光。
杨道玄神色平静，但脚步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晓雪半步。
他早已察觉到，晓雪身上那股"纯阴媚骨"的气息，正在无意识地散发。
这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体质对修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道玄，"北冥晓雪微微仰起头，声音娇嗔道，"好多人看着我……"。
"无妨，都是些有心没胆的家伙而已。"杨道玄淡淡道。
三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用过晚饭后，杨道玄将北冥虎支去打酒，单独留下晓雪在房中。
"晓雪，有件事我得问你。"
杨道玄正色道，"听说这次陈家又勾搭上了阴阳合欢宗，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北冥晓雪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她虽平日里对杨道玄态度冷淡，但涉及正事，从不含糊。
"阴阳合欢宗……"她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这个宗门的开山老祖名叫花惜雪。
她原本只是凡间青楼的一名女子，资质平庸，连灵根都没有。
但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一夜之间竟踏入修行路，而且修为突飞猛进，短短百年便证道元婴，开宗立派。"
杨道玄眉头微挑："一夜之间？"
"对。"
晓雪点头。
"坊间传言，她是在某个夜晚，与一位大能双修，得到了对方毕生功力传承。
也有人说她吞了什么逆天丹药，总之从那以后，她便以双修采补之道立足，创立阴阳合欢宗，门下弟子皆修此法。"
杨道玄心中一动，花惜雪的经历，与如梦何其相似，都是凡人女子，都因机缘踏入修行。
只是花惜雪走的是魔道，而他绝不会让如梦走那条路。
"这次来降魔城的，是阴阳合欢宗的圣子李长欢。"
晓雪继续道:"此人据说天生'阴阳圣体'，十六岁才开始修行。
如今十八岁，已是炼气巅峰圆满，在整个降魔城周边，算是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杨道玄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月落星沉，时光如指缝间的沙……。
翌日，炼丹大比在城主府后山的"丹霞坪"举行。
丹霞坪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台，方圆百丈，四周环绕着九根高耸的丹柱，柱身上雕刻着历代丹道大师的名讳与手印。
石台中央，三百座青铜丹炉整齐排列，每座丹炉前都设有案几。
上面备好了炼制"聚气丹"所需的基础药材。
看台呈半圆形，分三层，最上层是城主府及各大势力首脑的贵宾席。
中层是各家族核心弟子和丹师，下层则是普通修士和凡人百姓。
赵管事早已在入口处等候，见三人到来，满脸堆笑地迎上：
"杨公子，北冥少爷，小小姐，城主已在贵宾席备好位置，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赵管事走上贵宾席，刚一露面，全场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这次，是因为北冥晓雪。
贵宾席上坐着各大家族的家主和天骄子弟，其中不乏年轻男修。
当北冥晓雪出现在台阶上时，整个贵宾席仿佛安静了一瞬。
"那是谁家的姑娘？"
"北冥山庄的？
北冥雄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女儿？"
"天哪，这容貌……。"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几个其他家族的天骄子弟甚至忘了手中的茶杯，直勾勾地盯着晓雪看。
晓雪脸颊微红，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
杨道玄在她身旁落座，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那些盯着晓雪看的目光。
一个个都"恰好"与他对上，然后讪讪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对面贵宾席上，陈烈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点朱砂印记，周身气息阴冷而缥缈，正是阴阳合欢宗圣子李长欢。
"李师兄，看到了吗？"
陈烈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那个北冥晓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天生媚骨，资质不俗的女修。
你看她虽然没有刻意打扮，却引得修士神魂颠倒，若是带回宗门……"。
李长欢的目光越过陈烈，落在北冥晓雪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确实不错，陈师弟，你做得很好。"
陈烈大喜，以为李长欢会立刻派人去"请"。
谁知李长欢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竟是自己迈步走下了贵宾席！
陈烈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圣子要亲自出马！
他连忙跟上，心中暗喜：杨道玄这废物，看你这次怎么挡！
李长欢穿过人群，径直来到北冥晓雪所在的贵宾席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这位姑娘，在下阴阳合欢宗李长欢。
冒昧打扰，只因姑娘气质脱俗，令李某一见难忘。不知可否赏脸，随李某去那边一叙？"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底。
周围不少女修听到这声音，脸颊都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北冥晓雪抬起头，看了李长欢一眼。
她虽修为不高，但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这个人的笑容，像毒蛇。
"不必了。"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脸上仿佛写着:"我不认识你。"
李长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纵横花丛多年，还从未被哪个女子如此干脆地拒绝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意，换上一副更加温和的面具：
"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某只是仰慕姑娘风采，绝无恶意。
若姑娘愿意，李某可以保北冥山庄在降魔城三年内丹药销量翻番。
这个条件，可比你们现在强多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阴阳合欢宗圣子的承诺，分量可不轻。
北冥晓雪还没开口，杨道玄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翻番？"
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贵宾席:
"你们阴阳合欢宗，是打算把丹药当春药卖吗？
那确实可以翻番，在场各位青年才俊想必会光顾。"
全场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
李长欢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杨道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你就是杨道玄？"
"正是。"
杨道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圣子，邀请别人家姑娘，是不是该先问问她身边的人？
你们阴阳合欢宗的规矩，就是这么教人的？"
"牙尖嘴利。"
李长欢冷笑一声:
"杨道玄，你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的九灵根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谈规矩？"
"废物？"
杨道玄放下茶杯，嘴角微扬:
"擂台赛上，希望你也能这么自信。"
"哈哈哈！"
陈烈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一旁煽风点火:
"李师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小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仗着北冥雄的庇护在这耀武扬威。
等擂台赛上，师兄你一招就能让他跪地求饶！"
李长欢深深看了杨道玄一眼，又瞥了一眼北冥晓雪，最终冷哼一声：
"好，很好。
杨道玄，擂台赛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差距。"
他转身离去，月白长袍在风中翻飞，背影透着一股阴冷的傲然。
陈烈得意地冲杨道玄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跑了回去。
杨道玄端起茶杯，将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看着李长欢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晓雪，"他低声道，"这几天别离开我视线。"
北冥晓雪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第一次对杨道玄生出了一丝感激。
不是因为他的保护，而是因为他在所有人面前，替她挡下了那些令人不适的目光。
丹霞坪上，三百座丹炉同时点燃，炼丹大比，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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