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外的林渊暗骂一声，猛地停下脚步。他反手取下背后裹着厚布的唐刀，刀柄入手，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现在不是觉醒者没有卡牌，哪怕有前世的战斗经验，面对虫人胜率也不超过八成。
但他不能放任李瑞不管。
更重要的是，寄生甲虫体内有微量元气，甲壳和虫牙都是未来重要的物资。猎杀虫人，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便利店只有两百多平米，货架上的商品这几天被抢购得七七八八，地上散落着纸箱和碎玻璃。之前逃入的人四散躲避，角落躺着两具尸体，鲜血正在蔓延。
虫人正将第三个倒霉鬼扑倒在地，钳牙撕开对方的胸膛。
林渊扫了一眼，没看到李瑞。但虫人已经察觉到了新的猎物，缓缓转过头来。
灰白的死鱼眼，撕裂到耳根的嘴巴，滴着粘液的钳牙。
林渊握紧刀柄，踏步而入。
刀身映着应急灯惨绿的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来吧。“
林渊低声吐出这两个字，瞳孔缩成针尖。虽然前世杀过不知多少虫人，但此刻以凡人之躯直面这怪物，胃囊仍忍不住一阵痉挛。
虫人的模样太过恶心。寄生甲虫强行钻入人体后，皮肤被撑裂多处，血肉模糊地翻卷着。灰白的眼珠里爬满血丝，撕裂到耳根的嘴巴不断滴落粘液，一对骨刺般的钳牙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
林渊清楚，这怪物的致命点不在脑袋。寄生甲虫盘踞在咽喉与胸腔之间，接管了人体中枢神经，脑袋不过是摆设。要杀它，必须刺穿那只虫子。
虫人动了。
“嘶——“
伴随着非人的嚎叫，虫人佝偻的身躯如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残影。两米距离，瞬息即至。
“杀！“
林渊爆喝一声，猛的侧身，双手握刀向前直刺。刀锋入肉的阻滞感顺着掌心传来，险些脱手。他死死攥住刀柄，同时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虫人贴着刀身，将他狠狠撞飞。
“砰！“
两人摔在一排破碎的货架上，玻璃碴和罐头滚落一地。林渊后背剧痛，眼前发黑，耳侧却传来恶风——虫人张着血盆大口，钳牙直刺他的面门。
林渊猛地偏头。
“啪！“
钳牙擦着耳垂钉入地板，瓷砖炸裂。借着这半秒空档，林渊不知哪来的狠劲，右臂如铁箍般勒住虫人脖颈，左膝死死顶住对方胸腹，整个人像一把绞索反向收紧。
“咯吱……咯吱……“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虫人疯狂挣扎，指甲在林渊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腥臭的口水糊了他半张脸。但林渊纹丝不动，手臂越勒越紧，青筋暴起如蚯蚓。
直到身下的怪物彻底瘫软，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与躯干呈直角。
林渊仍不松手。他喘着粗气，确认对方胸腔内的寄生甲虫已被唐刀贯穿——刀刃从虫人后颈下方刺入，刀尖粘连着墨绿色的虫血，从锁骨处透出。
死了。
林渊推开尸体，踉跄站起。便利店里几个躲藏的幸存者探头张望，一个穿时髦外套的女子颤声问：“他……死了吗？“
没人回答她。林渊一脚踢开虫人尸身，“嗤“地拔出唐刀，随即踩住尸体下颌，双手握住那对尖锐的钳牙，猛地一掰。
“噗——“
血肉模糊中，一只拳头大小的寄生甲虫被硬生生从喉咙里扯了出来。六对虫肢还在痉挛，口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啊——！“
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尖叫，连滚带爬冲出便利店。连锁反应下，其余几个幸存者也像见鬼般夺门而逃，撞翻货架，玻璃碎了一地。
“林渊，你……“
唯一没跑的是李瑞。她躲在收银台后，俏脸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前这一幕太过冲击——林渊浑身是血，脚踩尸体，手里拎着一只仍在抽搐的怪虫，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林渊没空解释。在新世界，这叫“收尸“，是觉醒者的基本功。寄生甲虫死后必须尽快取出，否则元气会快速逸散，甲壳和虫牙也会软化失效。
他扯过一个塑料袋，将甲虫尸体塞进去，又抽出工兵铲，“咔嚓“几声斩下虫人双臂上硬化的甲壳，掰下那对完整的钳牙。
“别问了，快走，再来一只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一句话惊醒了李瑞。她强压下呕吐的冲动，跌跌撞撞跟上林渊。两人冲出便利店，汇入混乱的街道。郭大哥早已不见踪影，不知被人群冲到了哪里。
林渊护着李瑞，专挑小巷穿行，连跑四条街，直到肺叶火烧火燎，才躲进一栋居民楼的背阴墙角。
远处，人民广场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夜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仿佛整座城都在流血。
李瑞瘫坐在墙根，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出来。林渊却不敢歇，他四下扫视确认安全，立刻蹲在地上，从塑料袋里掏出寄生甲虫的尸体。
分解，取壳，拔牙。
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甲壳是制作低级防具的材料，钳牙可以打磨成匕首。最后，他将甲虫残躯贴在元气收集器上，和田玉微微发光，将尸体中残留的微量元气抽离。
五分钟后，林渊收拾妥当，收集器上多了约五分之一个单位的元气。
“你受伤了？“
李瑞终于缓过气来，声音仍发颤。林渊这才注意到，自己小臂和脸颊上有几道抓伤，胸口闷痛难忍——刚才那一下撞击，若非这几天元气淬炼了体质，至少断三根肋骨。
“皮外伤。“林渊抹了把脸上的血，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李瑞看着他，眼神复杂。从公司辞职，到全副武装出现在封锁区，再到刚才那番熟练得可怕的杀戮与解剖……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让她害怕。
“林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那怪物身体里会有虫子？你怎么知道怎么杀它？你……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林渊睁开眼，正要说话，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远处传来，地面都在震颤。
两人猛地扭头。几条街外，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黑烟翻滚如蘑菇云。火光中，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那轮廓绝非人类，也非普通虫人。肩高至少四米，节肢如柱，背部隆起尖锐的骨刺，每一步踏下，都有建筑崩塌的巨响传来。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二阶巨骨虫人的雏形？不，不对，这才第一天，怎么会出现这种级别的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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