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是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吵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低矮的天花板。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林远揉了揉眼睛，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五分。
警笛声来自楼下，由远及近，然后是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林远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往下看。两辆警车停在公寓楼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从车上下来，还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东京都监察医务院的字样。
那是运尸体的车。
林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穿越第二天就遇到命案，这世界的恶意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小传：宿主，检测到高能反应源头就在您这栋公寓楼的三楼，距离您垂直距离不到十米。死者是三楼303室的租客，一名二十六岁的女性上班族。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死因嘛……您猜？）
林远没有猜，他只是觉得后背发凉。昨晚他听到的那个电视机的沙沙声，难道就是来自三楼？
他快速洗漱完毕，套上樱丘高中的制服，走出房间。楼道里已经有几个住户在探头探脑地张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林远竖起耳朵，从那些零碎的对话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死状很恐怖。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警察说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但……哪有心脏骤停的人会那样抓着自己的喉咙？
林远顺着楼梯往上走，假装要去天台晾衣服。经过三楼的时候，他看到303室的房门大开，黄色的警戒线把门口围了起来。一个中年刑警正在向邻居询问情况，旁边还有法医模样的人在拍照。
房间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尸臭，而是某种更阴冷、更潮湿的气息，像是井里的水汽。
林远只是看了一眼就快步离开了。那房间里的气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系统面板也在视野边缘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C级诅咒残留。来源：午夜凶铃诅咒录像带。303室死者为诅咒受害者，死亡倒计时归零。宿主当前位于诅咒辐射范围内，建议尽快离开。
午夜凶铃。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林远头上。他昨晚才穿越过来，今天就遇到了贞子的受害者？这剧情推进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逃也似的跑回自己位于一楼的房间，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恐惧。他想起了自己猝死前看的那部《午夜凶铃》，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而现在，他很可能就住在诅咒爆发的核心区域。
（小传：宿主，冷静点。您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顺便说一句，根据系统检测，您这栋公寓楼里至少有四盘诅咒录像带在流通，303室那盘只是其中之一。您租住的这间屋子，前任租客在三个月前搬走，原因就是……嗯，您猜他为什么搬走？）
林远颤抖着问：别告诉我这房间也有录像带。
（小传：宾果。不过恭喜您，那盘录像带目前不在您的房间里，而是在二楼某个租客手中。但按照诅咒的传播规律，最多三天，它就会通过各种巧合来到您面前。毕竟，恐怖片世界的经典定律之一就是——主角永远躲不开诅咒物品。）
林远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穿越者，有系统，有金手指。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被吓破胆。既然躲不开，那就正面刚。他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还要活得滋润。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主线任务。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发布：调查午夜凶铃诅咒的真相。任务目标：找到诅咒录像带的源头，解开山村贞子的怨恨。第一阶段：收集情报。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失败惩罚：死亡（倒计时开始后七天内未解决则死亡）。
又是死亡惩罚。林远苦笑。这个世界对他还真是不友好。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先按原计划去学校报到。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学生，不能无缘无故旷课。而且学校是信息集散地，说不定能从同学嘴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出门前，林远在玄关处遇到了隔壁的邻居。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报纸。林远帮她捡起来递过去，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谢。
你是……新搬来的那个中国孩子？老太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问。
林远点头。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晚上早点睡，不要看电视。特别是……不要看那些来路不明的录像带。
林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老太太，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但老太太只是摇了摇头，拿着报纸转身回屋了，房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重的闷响。
不要看录像带。这算是邻居的善意提醒，还是这个世界NPC的固定台词？
（小传：宿主，检测到隔壁老太太身上缠绕着微弱的诅咒气息。她应该看过录像带，但不知为何没有触发死亡倒计时。也许她是个例外，也许……她身上有什么特殊道具。建议您保持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在这个世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林远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走出了公寓楼。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对着303室的方向指指点点。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也赶到了，正拿着麦克风向警察询问情况。林远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樱丘高中的第一节课是八点四十开始，他现在出发正好能赶上。电车上人很多，早高峰的拥挤让林远几乎无法呼吸。他抓着吊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303室门口感受到的那股阴冷气息。
贞子的诅咒，是通过录像带传播的。看过录像带的人会在七天后死亡，除非把录像带复制给别人看。这是原作的基本设定。但林远现在身处的是一个综合了多部恐怖电影的世界，设定是否会有变化还不得而知。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电车到站，林远随着人流挤出车厢。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他抬头看了看樱丘高中的校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山田，教国语，头顶的地中海比课本上的文言文还要让人印象深刻。林远被安排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经典的 protagonist 座位。他暗自吐槽这个安排是不是也太刻意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好奇心旺盛的同学围过来搭话。林远用还算流利的日语应付着，从对话中收集信息。樱丘高中最近确实不太平，上个月有个三年级的前辈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送医院后不治身亡。两周前，附近另一所高中的女生在家中自杀。再加上今天公寓楼里的命案，这一片区域似乎笼罩在一股不祥的阴影中。
林远一边点头一边在系统备忘录里记录。这些死亡事件之间是否存在联系？是独立的灵异事件，还是贞子诅咒的连锁反应？
（小传：宿主，您的推理方向基本正确。根据系统扫描，这方圆三公里内的非正常死亡率比东京都平均水平高出四百七十个百分点。罪魁祸首就是贞子诅咒的扩散。那些录像带就像病毒一样，通过人与人之间的观看行为不断复制传播，每个看过的人都会在七天后成为新的传染源和尸体。）
病毒式传播。林远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诅咒扩散得这么快。在现代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一盘录像带可以在几天内传递到数十人手中。
午休的时候，林远没有去食堂，而是独自跑到天台，打开系统地图查看诅咒分布。地图上，他所在的区域被一片淡红色的云雾笼罩，中心点就在他租住的那栋公寓楼。而在红色云雾的边缘，有几个更亮的光点，代表着最新的受害者。
其中一个光点，居然就在樱丘高中内部。
林远盯着那个光点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缩。二年A班。佐藤美咲所在的班级。
不会吧……
（小传：宿主，您的那位初恋对象——哦对不起，是您的任务关联对象——佐藤美咲，确实接触过诅咒物品。但具体是录像带还是其他媒介，系统暂时无法确定。建议您在放学后的英雄救美2.0版本里顺便打听一下。）
林远合上系统地图，靠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他的刘海。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个世界苟活下去，顺便利用系统变强。但现在，一个昨天刚被他救过的女生可能已经被卷入了死亡诅咒，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下午的课他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诅咒、录像带、七天倒计时这些关键词。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他在走廊上堵住了佐藤美咲。
美咲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那种浅浅的微笑。她怀里抱着一摞课本，书包上挂着一只可爱的兔子挂件。
林远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她最近有没有看过什么奇怪的录像带。美咲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摇了摇头，说没有，她平时不怎么看电视。
但林远注意到了那个飘忽的眼神。
（小传：宿主，她在撒谎。根据微表情分析，她在听到录像带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百分之十五，眨眼频率增加了两倍。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她绝对看过那盘带子，或者至少知道那盘带子的存在。）
林远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逼迫对方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反正顺路。美咲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对普通的高中生情侣。但林远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美咲。她的脸色比昨天看起来苍白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走到昨天那个巷口的时候，美咲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昨天那三个混混中的两个，高个子和另一个矮个子。他们看起来狼狈极了，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高个子看到林远和美咲，先是一愣，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抓住林远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
鬼……有鬼！井……井里爬出来的女人……头发……好长的头发……
林远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两个混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小传：宿主，检测到那两个混混身上缠绕着浓烈的诅咒气息。他们看过录像带，而且就在昨晚。按照诅咒的传播规律，他们应该是从303室的前租客或者相关渠道获得了那盘带子。更有趣的是，他们身上的诅咒浓度比普通受害者高出三倍，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在无意识中对带子做了什么，激怒了贞子。）
美咲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盯着混混消失的方向，身体微微发抖。林远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你还好吗？林远轻声问。
美咲没有回答。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表情。良久，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我可能惹上麻烦了。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主线剧情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公园长椅坐下。初夏的傍晚，公园里有不少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这个场景本应温馨平和，但林远只觉得如坐针毡。
美咲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述。
三天前，她去了朋友家参加生日聚会。聚会结束后，朋友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盘录像带，说最近市面上流传着一盘很刺激的带子，看了之后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一群年轻人本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精神，围在一起看了那盘带子。
画面很模糊，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摄的。井口。一个女人在梳头。奇怪的符号和文字。然后画面突然切到一口深井，井底有东西在动。最后是一阵刺耳的噪音，屏幕变成雪花。
当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只当是朋友从哪里找来的恶搞视频。但第二天，美咲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阵阵低沉的水滴声，还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女人哭声。
林远静静地听着，越听越心惊。这和原作的情节几乎一模一样。诅咒在看完录像带后触发，先是电话通知，然后是七天的死亡倒计时。
（小传：宿主，基本可以确定了。佐藤美咲已经被诅咒标记，死亡倒计时还剩四天。另外，根据她的描述，那盘录像带目前正在她朋友手中流通，估计已经传染了至少七八个人。这个传播速度……简直比流感还快。）
四天。林远在心里盘算。原作中浅川玲子是在最后期限前找到贞子的尸骨，才解除了诅咒。但那是电影剧情，现实世界的规则是否一样还不好说。而且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贞子的尸骨，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贞子是不是和原作同一个设定。
他看向美咲。女生的眼眶红红的，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抬起头，看着林远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昨天问我有没有看过录像带……你早就知道那东西有问题，对吗？
林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自带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恐怖片剧情了如指掌吧？
他想了想，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说：我听说过一些传闻。那盘带子……不太吉利。你最好告诉看过它的所有人，不要再传播了。
美咲苦笑：已经晚了。我朋友……就是生日聚会的主人，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她家附近有个租客死了，死状很恐怖。她怀疑和那盘带子有关。现在那盘带子被她扔进了河里，但看过的人……已经有很多了。
扔进河里。林远心想，这操作也太经典了。恐怖片里销毁诅咒物品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只会让诅咒以其他方式继续传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公园里的路灯亮了。林远和美咲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与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林远站起身，对美咲说：我会想办法的。在这七天里，你不要落单，随时保持手机畅通。如果接到奇怪的电话，立刻告诉我。
美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你真的能帮我？
林远没有打包票。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尽力而为。
送完美咲回家，林远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色中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小传刚才的提示。
（小传：宿主，您现在的处境相当微妙。您租住的公寓是诅咒传播的核心节点之一，您新认识的美咲同学是已经被标记的受害者，而您自己……虽然还没有看过录像带，但按照恐怖片定律，您迟早会看到的。建议您主动出击，在诅咒找上您之前，先找到那盘带子，研究它的规律。）
林远叹了口气。他知道小传说得对。在恐怖片世界里，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主动出击，才有可能抓住一线生机。
他加快了脚步，回到公寓楼。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掉了，303室的门也关上了，但门缝里透不出一丝灯光。整栋楼安静得可怕，只有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林远走进自己的房间，锁好门，打开所有的灯。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录像带或者诅咒物品。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商城，开始仔细研究每一个可购买的道具。
低级符咒（50系统点）：可暂时驱散E级灵体，持续时间十分钟。
精神稳定剂（30系统点）：可小幅提升精神抗性，持续时间一小时。
灵视眼药水（80系统点）：涂抹后可看见隐藏灵体，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他的50系统点只能买一张低级符咒。林远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买。他决定再攒一些点，看看能不能买到更有用的东西。
（小传：宿主，检测到二楼205室有异常能量波动。那里的租客已经三天没有出门，水电使用记录显示他每天晚上都在看电视。您觉得，一个正常人会在家里连续看三天电视吗？）
205室。林远记下了这个房间号。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学，他打算找个机会去探查一下。
夜深了，林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走动声。这栋公寓楼的隔音很差，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上冲厕所的声音，以及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电视机的沙沙声。
这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隔壁。但隔壁是老太太的房间，她明明说过不要看电视……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消失了。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倾听。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幻听。林远这样安慰自己。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幻听往往意味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接近。
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系统升级后会不会解锁强力技能，比如佐藤美咲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比如……
但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贞子从井里抬起头的那张脸。
窗外，那只乌鸦又来了。它停在电线杆上，歪着头，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远的窗户。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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