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废墟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只有营地里的篝火还在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暖黄的光。白天击退刀疤脸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清点着从超市带回的物资 —— 几箱未过期的压缩饼干、半瓶消毒酒精、还有几包密封完好的巧克力,这些在末日里算得上是难得的 “奢侈品”。
“今天多亏了刘洛,不然咱们不仅抢不到物资,还得被刀疤脸那群人欺负。” 孙梅剥开一块巧克力,递了一半给刘明雨,语气里满是感激。李默也跟着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坚果,分给刘洛:“刘洛,这个你拿着,补充点体力,你今天受伤了。”
刘洛接过坚果,笑着说了声 “谢谢”。王虎坐在一旁,默默啃着压缩饼干,虽然没说话,但看刘洛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认可。刘建军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拍了拍手:“好了,大家早点休息,今晚轮流守夜,刘洛今天累了,先睡,我和阿昌值上半夜,王虎和李默值下半夜。”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回到帐篷休息。刘洛躺在帐篷里,却没有立刻睡着,白天战斗时体内涌动的力量感还在脑海里回荡,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淡蓝色气流的温度。他想起刘明雨担忧的眼神,想起李默愧疚的道歉,想起王虎递来布条时别扭的模样,心里渐渐被一种名为 “归属感” 的情绪填满 —— 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昌的声音:“刘洛,你没睡吗?我和刘叔值夜,你要是睡不着,出来聊会儿?”
刘洛起身走出帐篷,看到阿昌正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炭火。阿昌是团体里最沉默的人,平时话不多,总是和妻子莉莉形影不离,两人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忧愁,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刘洛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阿昌哥,怎么还不睡?”
阿昌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孩子。”
刘洛愣了一下,他从没听过阿昌提起孩子的事。阿昌似乎察觉到他的惊讶,苦笑了一声:“我和莉莉有个儿子,叫小宇,今年该有八岁了。末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住的小镇被变异体攻破,混乱中,我和莉莉跟小宇走散了……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找他,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这里,阿昌的声音有些哽咽:“有时候我总在想,小宇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被哪个好心人救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这么多年了,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撑得下来……”
刘洛看着阿昌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阿昌的肩膀:“阿昌哥,别放弃,说不定小宇还活着,只是还没找到你们。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阿昌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借你吉言吧。其实,还有件事,除了我和莉莉,没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凑近刘洛,“莉莉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可我总担心…… 这末日太危险了,我怕保护不好她们母子。”
刘洛惊讶地看着阿昌,随即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啊!阿昌哥,恭喜你!有了新的孩子,说不定小宇也能感应到,会找到你们的。”
“希望吧。” 阿昌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眼里也有了光亮,“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莉莉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要是能再找到小宇,一家团聚,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阿昌在说他和莉莉以前的生活,说小宇小时候的趣事,刘洛静静听着,心里暖暖的。不知过了多久,刘建军从外面巡逻回来,对两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俩去睡会儿吧,我再守会儿。”
阿昌起身,拍了拍刘洛的肩膀:“谢谢你,刘洛,跟你聊了会儿,心里舒服多了。” 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刘洛回到帐篷,很快就睡着了。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偶尔发出 “噼啪” 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莉莉的帐篷里,莉莉正睡得香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 梦里,她抱着刚出生的宝宝,身边站着阿昌,不远处,小宇正笑着朝她跑来,喊着 “妈妈”。
可她不知道,危险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只比普通蚊子大两倍的蚊子,嗡嗡地从帐篷的破洞里飞了进来,这只蚊子的翅膀泛着诡异的淡绿色,腹部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带着病毒的血液 —— 这是末日里最危险的生物之一,被它叮咬过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感染病毒,变成失去理智的变异体,而且这种病毒传染性极强。
蚊子在帐篷里盘旋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莉莉的胳膊上。莉莉似乎感觉到了瘙痒,无意识地动了动胳膊,却没有醒来。蚊子刺破莉莉的皮肤,贪婪地吸食着血液,淡绿色的翅膀微微颤抖,腹部变得更加鼓胀。几分钟后,蚊子吸饱了血,嗡嗡地飞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莉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很快就被她的衣袖遮住。她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营地里的篝火渐渐减弱,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变异体的嘶吼,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末日。
阿昌回到帐篷,看着熟睡的莉莉,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眼里满是温柔。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燃起的希望,即将被一只小小的蚊子彻底击碎;他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毒感染,不仅会夺走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还会给整个流亡者团体带来灭顶之灾。
刘洛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却很快又陷入了沉睡。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 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穿着作战服的同伴、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 “天狼”。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在沉睡,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悲剧,已经在悄然酝酿。那只带着病毒的蚊子,像一个无形的死神,在黑暗中张开了它的魔爪,等待着黎明到来时,将恐惧和绝望降临在这个刚刚有了一丝温暖的小团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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