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成想到这里,眼睛就看向左边枯草,脚步也自然而然的往那走去。
“后生何往!”
章成闻声立即定住,暗道:“完了,这老家伙怎么早不来晚不来,现在跑又跑不动,这下该咋办。”
章成还没想出什么应对办法,老头已背包挎剑,快步走至跟前。
他眼见无法遁走,不得不转头嬉笑道:“噢,我无事……只是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晒晒太……”
章成说到最后一个字上,蓦然发现这慌也撒得太离谱了,因为当下根本没有太阳。
“太阳……?”老头微微一怔,暗想:“这太阳是何物?”
章成见老头深思自己的话,以为老头看出了自己撒谎,一时顿感不妙,心中一颤,连死法都想好了。
虽然老头不知道他说的太阳是啥,但大概已猜到他的意思,老头并未追问此事,反而恭敬的拱手道:“昨日老叟不知恩人身份,故而持剑胁迫、实在惭愧,还望恩人海涵。”
“啊……”老头此举,弄得章成不由得叫出了声,同时也唬得老头一愣。
“这剧本也太假了吧!昨天还要杀我,今天怎么就变成恩人了?该不会是在做戏吧!”章成在心里暗暗质疑,还特地在老头身上一番打量,希望能找出些破绽。
老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也很是疑惑,一副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的样子。
他看老头不像装的,但满脑子都是疑惑,“昨天没看出来我是恩人,出去一趟回来就看出来了?”
他脑子一转,手指着自己道:“你知道我是谁?”
老头一脸坦然道:“不瞒你说,老叟外出两日,便是去查证恩人身份,自然知晓。”
章成暗忖:“这老头没事去查我身份干嘛?看来这老家伙肯定是认错人了,既然他已查证我的身份,还称呼我为恩人,那我就顺理成章,装作一无所知好了。”
章成装作一脸茫然,试探道:“不瞒前辈,其实我受伤之后,记忆缺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可别弄错了?”
老头愕然道:“啊!竟有此事?”
章枫看老头神色惊讶,心中有些紧张,故作不悦道:“既然前辈不信,便让就此离去,以免得叨扰。”
老头闻章成要走,神色一转道:“那可使不得,如今恩人有伤在身,只管留下养伤,切莫再生离去之念。”
此时程虞听闻父亲在洞外对话,赶忙出来接见,哪知见章成去而复返,心中顿时不悦。
“此人自恃高人一等,言语轻浮,父亲何不一剑杀之,免除后患。”
程虞之前是因为父亲的一些过往,惹人非议,所以阻挡父亲杀章成。但现在被章成骂了一句,却促使老头杀他,不过一时之气罢了。
老头一听程虞之言,呵斥道:“为父昨日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错,今后我儿必以礼相待恩人,切不可再生妄言。”
“恩人……?昨日父亲曾说此人行为可疑,今却变成了恩人?”
“是也不是,为父自有论断,你无需质疑!”
程虞怎么都想让章成吃些苦头,但现在他父亲却反过来维护,一吹鼻子,哼……了一声,耍着性子扭头便往洞内走去。
老头见程虞那副小性子,与章成对视一眼,感叹道:“唉……此子自小便是这般性子,还望后生多担待。”
说着,左手随意搀扶章成,右手肘夹包袱缓缓往里走。
此刻的章成有些诚惶诚恐,哪有心思跟程虞置气,只是连连点头。
程虞一脸赌气坐于石凳上,只听老头道:“今带回两只鸡,若是气消了,便过来尝尝。”
程虞听他父亲说有美食,注意力马上转到老头话上,不由得悄悄斜眼,瞟向老头身上包袱。
老头拿出包好的烧鸡,虽然烤得金黄,但好似没有什么作料,于后世而言,真算不上什么美味。
程虞一见那鸡,双眼发亮,连连直吞口水。但脸上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手指章成道:“父亲要我以礼相待他,总得说出个由头,否则这鸡不吃也罢!”
听程虞一说,章成也很好奇,若是老头说出来,章成也能安心一些,遂跟着附和道:“晚辈如今不知道以前的事,也想听前辈说说,此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一听“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脑子就开始懵圈了。
程虞一见父亲没听懂章成的话,有意向章成发难,当即灵光一闪,一副脑子飞快运转的模样,思索片刻蓦然抢答道:“父亲,此人心怀叵测,话中带有轻视辱骂之意!”
老头虽然觉得章成的话有些难懂,但抠字眼也没觉得辱骂的话,遂转头望着儿子呵斥道:“你休要糊弄老子!”
程虞见父亲满脸不悦,当即面色一尬,垂下头去不敢说话。
老头转头对章成道:“你这后生,何处习来这般古怪言语?老叟枉活几十载,竟不曾耳闻?”
章成摸准了老头性子,假装一无所知挠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晚辈坠崖后便是一无所知,若是前辈不信,便放我走吧?”。
老头见他一言不合就要开溜,只得叹道:“哎……罢了,你如今得忘症,老叟何必较真。”
说着,老头双手将整个鸡捧起,塞给章成道:“你有伤在身,又有恩于我父子,老叟目下身无长物,唯有一鸡来报。”
章成早饿得肚子咕咕叫,如今一见老头如此慷慨,毫不客气双手去接过。
程虞见章成也不推辞,将整只揽到自己面前,心中颇有不悦,鄙视的斜看了章成一眼,嘴上碍于父亲的面不好说,但心里早不知骂了多少遍。
章成虽然再饿,一个人也吃不完一只鸡,于是扯下两条腿,放到程虞面前道:“我一人吃不完,虞弟替我分担一些。”
程虞见章成没有一个人吃独食,感觉这两只鸡腿就是意外收获,立即双手齐下,一手抓一只,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就像豺狼虎豹,别说有多惬意。
老头见程虞毫无客气,脸色一沉,当即发作道:“恩人赐鸡脚,你当以礼谢之,怎能如此不晓事?”
程虞被父亲一骂,心中实在有些忍不住,两眼一瞪章成,伴着嘴里鸡肉道:“父亲可做评判,他问我黄帝是何人,我答不上!他便辱骂我不可教也,实在欺我太甚!”
“黄帝……?”老头一愣,略一思索转向章成道:“所谓黄帝,上古先贤有;轩辕、颛顼、帝喾、尧舜皆被称为黄帝,不知后生所指,是哪一位?”
章成一听,心道:“我说的是皇帝,你两父子跟我说黄帝,真是无语了。现在又问我是哪一位,我都说自己失忆了,要是指正的话,那不是说明我失忆是作假?”
想到这里,章成灵光一闪,又想,“如果说古人对朝代一词不理解,那也正常,但不至于连当今天子都不认识,既然他们不肯说,那我就慢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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